一天的节奏基本全是上班和下班,日日如斯,似乎一切都没有改变。自车祸中受难,并且返回工地寝塌以来,差不多过了五天。差不多就在第五天,一个平常无异的日子,骄阳还是骄阳,火辣辣的程度没有减弱。这天晌午饭过后,一撮人利用小憩一会的间隙,到工棚喝茶聊天。工棚是工方临时搭建,供工人们聊以纳凉的地方,还可以在片刻打尖的时候,喝喝茶歇歇筋骨。支起工棚的椽架是拼凑的方形桁架,桁架如橛子那样相互翕合后,然后就蒙上有工语宣传图样的喷绘布。这些喷印上去的宣传语,读起来非常押韵,其合辙无缝足以证明文案者的才华。其中这些冠以头榜,也就是出现最多的就是十二大“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恢弘口号。次居以下的标语,也就是工方旗下的口号:关注农民工安危,关爱城市的中坚力量。
铄石流金,其炎热就如火燎般的夏天正当盛时,非空调的地方哪会有荫居处呢。对于孤零零地立在日头下的工棚,哪有有一丝凉意之说,拢合的空间只能用火炉来形容。与其顶着大热去干活,毋宁休工遁逸来的舒爽,所以工人们还是在工棚里消受着难得的闲逸。有人群的场所,当然就免不得七嘴八舌,议论纷纭的局面,正如一台戏总得要一群行当咸集的一群演员演下去。王经发遭难的事成大家闲淡的渊薮,同时也视为大家共同讳及的接触人员。王经发残患之后,大家不言而喻,会心一致地认为他身上有不祥的晦气,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对待他。就连平时与他关系很好的小张,也不声不息地与他保持距离,生怕自己粘上了从王经发身上带来的晦运。虽然如此,可王经发日常需要的基本料理,还是承托在小张身上。
人语喁喁,不绝如缕,即使热汗如雨,大家还是没有减退过他们淡的兴起的话题。工人小于和大家一样,边用索然用破纸当着扇子有一会没一会地搧,边慨叹不已的口气说:“这个王经发千不该万不该,怎么就遭了这等大难,闹的半辈子从此就废了。”工人小于,也就是说话人的堂兄弟,立时话赶话,顺着他堂哥的话气说:“可不是嘛,下辈子真的完蛋了。你说撞个骨头弯折,或者其他部位有可医疗的伤,怎么就摊上截断一条腿的命运呢!哎……真是命运无常,令人难测。”……
大家的闲淡来回有三巡后,就见有一位人坐在居当中的位置一直没有吭声。他就是工地人无不熟知的张景善,平时大家叫他张大伯,因为他最年长,并且有一身众人无法企及的技长。张大伯有一身的犟脾气,他如果敲定一个选择,任他天王老子都无法与之谏改。大家师从于他,平时对他保持着三分畏惧,必定也要从他那里领教谋生的秘笈。但有时大家认为张大伯那种不退不让的习举,仿佛也是有标签可寻的个性。因此大家或许是把他的傲而不逊的性格当着自然,有时也带着欣赏的角度看待他。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