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恪案:此诗前一题为《寒食过苢州》,后第一题为《闻警南还,沂水道中即事》。第二题为《广陵别万次谦》,题下自注云:“传闻翠华将南。”第四首为《送幼洪赴召》(寅恪案:《牧斋外集十吴君二洪五十序》云:“吴门吴给谏幼洪与其兄二洪奉母家居。”云美为苏州府长洲县人,钱序所称“吴门吴给谏幼洪”则是云美同里,故顾诗之幼洪当即钱序之吴幼洪也),诗中有“六月驱车指帝京”及“钟山紫气寻常事,曾有英贤佐圣明”,并自注云“幼洪师马素修先生,死北都之难”等语,故据诗题排列先后及诗中所言时事推之,知寄牧斋诗为崇祯十七年甲申春间所作。此诗堆砌宰相之典故以比拟牧斋,殊觉无谓,但认牧斋可为宰相一点则非仅弟子个人之私言,实是社会当时之舆论。观前引陈卧子《上牧斋先生书》即可证知,无取广征也。
茲更有应注意者,即此诗结语亦言及韩梁金山故事,颇疑云美非独先已得见牧斋《京口舟中感怀》诗,且闻知其师与师母平日慷慨谈兵之志略。就诗而言,云美此篇并非佳作,但以旨意论之,则可称张老之善颂善祷。云美借此得以弥补《东山酬和集》未收其和章之缺憾欤?
(3)典故:牧斋诗:①曾注:桴鼓,《宋史韩世忠传》:及金兵至,世忠军已先屯焦山寺,约日大战。梁夫人亲执桴鼓,金人终不渡。
②曾注:《大明一统志》:韩世忠墓,在灵岩山西麓,宋孝宗御题神道碑云:中兴佐命定国元勋之碑。
顾苓诗:①胡引:围棋赌墅,《晋书 卷四十九 列传第十九谢安传》:“安遂命驾出山墅,亲朋毕集,与(张)玄围棊赌别墅。”
②胡引:煨芋,《汉语大词典》:唐衡岳寺有僧,性懒而食残,自号懒残。李泌异之,夜半往见。时懒残拨火煨芋。见泌至,授半芋而曰:"勿多言,领取十年宰相。"见《宋高僧传》卷十九、《邺侯外传》。后因以"煨芋"为典,多指方外之遇 。
③胡引:长城,陆贽《授马燧浑瑊副元帅招讨河中制》:北平郡王马燧,威声所临,郡邑皆复,殿于北土,隐若长城。
③胡引:居东,《书.金縢》:“周公居东二年,则罪人斯得。”孔颖达疏:“郑玄以为武王崩,周公为冢宰三年,服终,将欲摄政,管蔡流言,即避居东都。”后因以指退职避居。
(4)诗意
牧斋诗:1、2句,端着酒杯站在舵楼上指点吴关,(想象当年)画角声音飘过江北又传回来。3、4句,旌旗在月下飘荡,看城如铁瓮,风吹如桴鼓,(让人回忆)梁红玉在焦山的作为。5、6句,梁氏留下的残粉现在还有余香,更有三分隐形气概。7、8句,(如此人物,我们)访问灵岩山,一定要拜访韩氏夫妇之墓啊!
顾苓诗:1、2句,(你)象谢安、李泌;3、4句,又如那司马遂身为长城,或是周公移居东都。5、6句,更是那作赋的欧阳修、权衡的富弼。7、8句,更不要说韩世忠了,更何况还有桴鼓的梁红玉。
胡案:牧斋之诗意,就是要观察韩氏夫妇当初的布阵战斗遗址,表达对韩氏夫妇的敬仰。而顾苓以牧斋有宰相之才,希望在此混乱世道,东山再起,以救天下苍生。顾苓高估了牧斋。
8、其八
(1)诗曰:阳气看从至下回,错忧蚊响又成雷①。乌鸢攫肉真堪笑②,魑魅争光③亦可哀。云物暖应生黍律,风心老不动葭灰④。香车玉笛经年约,为报西山早放梅。
(2)先生笺释:寅恪案:此诗七八两句云“香车玉笛经年约,为报西山早放梅”。牧斋所以作此结语者,因崇祯十四年十一月赋此诗时河东君正在病中,虽将赴苏州养疴,自不能往游灵岩,甚愿次年春季可乘亲自至苏州迎其返常熟之便共观梅邓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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