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腊月,早上6点的城乡公交车上也冰冷刺骨。
前一段时间一起坐公交的大哥告诉我:冬天坐公交的时候,要到车厢后面倒数第二排去坐。那个地方两边的车厢壁各有一个暖气孔。脚放在那个地方,能保证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里,脚一直会热乎乎的。
于是,每次上车,我都会坐在南边的那个地方,随着公交车一路行驶,暖气孔一如暖气片,烘的整个脚都是热的。整个行程也就不那么冰冷了。
可是,忽然有一天。我发现南侧座位的外侧坐了一个女人,她坐在外侧,靠近窗户的座位上放着一个背包——应该是她的。黑乎乎的车厢里看不清样貌。我犹豫了一下,就坐到了北侧的有暖气孔的地方。
我们的方向是从东往西行驶,北侧正好是北风吹进的方向。所以坐了一会,我感觉肩膀很冷,就跟这个乘客说:“这边太冷了,我到里面座位坐吧”。
她很不情愿的把包拿起来,放到前面的座位上。站起来,很嫌弃的让我坐到里面去。
一般来说,长长的旅途也正好搭讪说话用来解闷。我一向是个很随和的人——每次坐这班公交,总会有女性乘客和我聊天。聊着聊着,就不觉得旅途劳顿了。
可是,看到她拿包的不耐烦,起身的不情愿,我就知道她在内心里是烦我的。后来几次,北侧的座位上总是有人坐了,我就一直请她把包拿起来,我坐过去。
她尽量离我远一点坐,似乎我会把她的衣服弄脏。看到她在做“强国”的“挑战答题”,总是不过,我好心的要帮她做,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干涩和做作:“不用不用,我就是故意这么做的,好久没做强国了。”而她,对其他人——不坐在暖风口的人——似乎很友好。而且会对某一个司机很夸张的道别。
后来无意中知道了她的职业——在这个十八线小城市里,公务员代表着一种身份。问到我的职业,我说:“我随便找了一个活,打工啊。”加之我穿衣打扮朴素的就是路人甲。听完我的含糊的职业之后,她的声音里立刻就多了很多的优越感,手上忽然就多出来一包酒精片。仿佛我不配和她坐在一起。
她的这种高高在上的“凡尔赛”,配着她的拿捏的声音,故作姿态的步伐,有意无意晃动的车钥匙。让我想起了妙玉对待刘姥姥的那一章节。
妙玉因为刘姥姥用了她招待贾母的成窑杯,就不肯再要这只价值不菲的杯子。同为老人,贾母和刘姥姥的地位悬殊,让自认为高洁的妙玉顿时就有了区别对人的态度。出家人,应该视众生平等才对。
我顶不喜欢妙玉这个角色。自定位出世高洁,把自己端的高高在上。其实内心里并不比俗人差多少,甚至还不如俗人。宝玉都知道体恤别人,让刘姥姥把杯子带回去,换钱补贴家用。
这个“妙玉”乘客,今天早晨,看到我上车走向后车厢。夸张的声音和手势连连指向北侧的座位“那个座位没人坐,和我旁边这个一样的。”
我很生气的回了一句“当然不一样。”可是,我仍然坐到了北侧的座位。
所幸,今天早晨没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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