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留下的文字像悬在夜空里的星。
李白的月光太冷太高,
苏轼的江水太阔太远。
他们落笔成山河,而我落笔成叹息。
我永远写不出那样的句子。
写不出能被装订成册的小说。
写不出情节起伏、人物饱满、伏笔回收时令人拍案的故事。
我只会碎碎念。
像在凌晨两点对着天花板说话。
像在屏幕微光里自言自语。
别人提笔是创作,
我提笔是排解。
画画也是一样。
从小到大,我对画笔有种近乎本能的退缩。
线条在别人手里是风,是骨,是光。
在我手里,是颤抖,是歪斜,是证据——
证明我没有天赋的证据。
我甚至不敢让第一张纸出现。
仿佛只要画出一个失败品,
世界就会立刻响起哄笑。
哪怕那笑声也许并不存在。
前人的高度像一面墙。
我站在墙下,连影子都显得短促。
可奇怪的是——
我明明知道文明延绵千载,
知道那无数作品里,也有无数平庸、无数未完成、无数无人问津。
可我偏偏只盯着塔尖。
只盯着最亮的那几颗星。
然后责怪自己不是星。
或许真正的锁链不是“不会”。
而是“不能失败”。
我不是怕画不好。
我是怕被看见画不好。
不是怕写得差。
是怕承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
可碎碎念难道就不是一种形式吗?
断裂、游移、跳跃、过载——
这不正是这个时代真实的精神切片?
也许我写不出古典的华章。
但我能写下此刻的混乱。
也许我画不出山河万里。
但我可以画一条歪斜的线,
证明我还在尝试。
如果真要嘲笑,
那就让笑声来吧。
至少那时,我已经把第一笔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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