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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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时候，我非常喜欢粘着妈妈，去哪儿都得跟着。

当时是几岁是记不清了，但醉酒这件事到现在还是记得清清楚楚地。

有一天后晌，我玩累睡着了。刚睡醒来，就听到院子里爸爸和妈妈说话声。

爸爸：“你不带上娃，他醒来闹怎么办？”

妈妈：“你是死人吗？你就不会哄哄呀！”

爸爸：“额哄不住他呀！”爸爸声间有点大。

妈妈：“你小声点呀，把娃吵醒了我还能走么？哄不住，你就看着他闹，他闹累了就消停了。别人都不带娃，我带上也不方便呀！”

我听到大妈的声音在院子外喊妈妈名字，妈妈应了一声，就脚步匆匆地出门了。

我知道妈妈去别的村上看电影了，后晌我就听村里小伙伴说，隔壁村子要放《哪吒》什么的电影了，我本来就知道呀！我心里有点委屈：哼！不带我就不带么，还趁额睡着了偷着跑！不去就不去，有啥了不起的！

我听到爸爸进来了，就躺着装睡，一动不动！

爸爸看我还在睡，长舒了口气，在炕沿坐了一会，看我一直不醒来，又出去了！

爸爸一出去，我立马坐了起来，想着想着就来气！

炕的另一头，是妈妈酿的米酒，快过年了，已经搭出来了一大粗瓷盆，米酒的清香味充满了整个屋子。

这米酒是用专门的酒谷酿造的。从秋天酒谷收下来就酿好了，酒瓮一直放在火炕角落，到快过年了，才把酒搭出来。

酒劲很大，家里来客人，妈妈就用一个铜酒壶温一壶，喝的人无不交口称赞！我要喝，爸妈总是不让喝的，说是会把我喝傻的，我一听怕怕地，就再没动过喝这酒的念头。

现在屋里头没人，酒气迷人，又觉得很委屈，就想：傻就傻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炕头的栏杆空隙里伸手在灶头上拿过来一个碗，就直接舀着凉酒，先尝了尝，觉得有点刺激舌头，并没有想像中好喝，不知道那些人称赞个啥！

反正无所谓，就大口咕咚咕咚地喝，一连喝了两碗。正在喝第三碗时，哥哥进来了。他一看，忙上来夺了我的碗：“你疯啦，这酒劲大，是你能喝的么！”然后扯开嗓子喊爸爸！

我已经晕晕乎乎，不知道啥啥啥了！

后来听爸爸和哥哥说，酒一上头，我就疯起来了，手舞足蹈，又跳又唱。抱起爸爸的空心瓷凉枕，砸妈妈的瓷枕，两个瓷枕全碎了。然后跳下炕，拿着爸爸给我做的木头剑，到处杀杀砍砍乱舞，冲进屋里，砍碎了一摞吃饭的碗！谁也拦不住，闹了好久，一头倒下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好多人围着我，大伯大妈也在一旁。我额头还搭着个毛巾，一个老头在给我把脉，妈妈正在给那老头数落爸爸的不是：“一个娃也看不好，你说你还能做啥哩！”爸爸陪着笑，讪讪地搔着头。

看我醒来了，爸爸拍了拍胸口，还抹了抹眼睛。妈妈叫了两声：“小海，小海！”

见我没应，一脸紧张地问给我把脉的老头：“娃怎么样？有没有事？”

老头是村上一个赤脚医生，我估摸着把脉根本就是装模作样！

他摆摆手：“现在还看不出来啥问题，以后慢慢再看。你们大人也是的，怎么能让娃喝这么劲大的酒呢！”

我醒来了，睁开了眼睛，心里还是有些委屈，没说一句话。

哥哥爬到我跟前，用手在我眼前晃了几下，问：“小海，你还能认出哥么？你还会说话么？”

我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妈妈抱起我，拍着哄我：“是妈妈不好，下次一定带你去，不要哭了噢！”

爸爸本就是个感性的人，看我哭，也在一边抹眼泪。

哥哥说：“很快咱村上就放这电影了，哥带你去看！”

那老头一旁说：好了好了，能哭就没事了！

过几天，果然我们村上放《哪吒闹海》，这一次我们全家拿着小板凳都去了，我开头望了望，没啥兴趣，很快就在妈妈怀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