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正努力地绕过野草峰,它的光辉和热量在递增。野草湾的道边上,半明半暗里颤动着一抹娇柔的影子。
苇子一直往河边走,脚步依然很轻。
河边有一团密密的草窠,苇子每一次经过这里都要向河滩上望一望。
蜿蜒曲折的野草湾从村下静静地流过。清晨的河面上正升腾着袅袅蒸汽。
在河边的那棵老槐树下,苇子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
苇子轻轻地捋了捋裙摆,踢掉拖鞋,蹲下身子,把脚放进水里,让河水浸没自己的膝盖。
苇子静静地坐着,看着流水发呆。
这个河湾,苇子一直都不陌生。这里是她第一次看到龚老师身体的地方,在她的心里,这里曾经是令人陶醉的圣地。
许多往事都像流水一样静静地走了,走了的似乎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苇子机械地搓着衣服,一遍一遍地搓着。
当日头完全露头时,苇子知道,这里就不会再这么宁静了。
洗洗头,就该回家了。
苇子舀了一盆清水,低下头,把散乱的头发完全浸没在水里。
凉爽,惬意,三十岁的苇子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狗子喜欢野草湾的山山水水、沟沟坎坎。无论是春夏秋冬,这里永远是狗子的乐园。
狗子喜欢村后的那片茶园,那儿他是“园长”。
在那里,无论是比他小的还是比他大的孩子,甚至包括猴子,数狗子最厉害。
狗子敢顺着茶垄从陡峭的山上滚下,狗子敢捅茶树里的马蜂窝,狗子敢用手去抓偷吃茶籽的刺猬……
狗子喜欢山下的那片竹林,那儿是他的第二个家。在那里,有他喜欢的竹笋,把嫩叶一剥,放进嘴里,那甘甜、那清香,值得永远回味;在那里,有他喜欢的鸟窝,许多鸟都在这里生蛋,可惜多数成了狗子的美餐;在那里,有各种可爱的动物,蜗牛、蚂蚱、癞头宝儿,甚至还有蜈蚣和蛇。蜗牛可以炒着吃,蚂蚱拴在钩上可以钓青蛙;癞头宝儿可以拿去吓杏儿,让杏儿大叫“妈呀”甚至尿裤子;蜈蚣拿去喂石磙的小鸡,让它们整天的伸着脖子“歌歌”地叫个不停;至于蛇,带到学校,塞进班主任蔡老师的办公桌里,然后可以看到蔡老师那铁青死灰扭曲变形的脸……
狗子喜欢那成片的水田。梯田的水从上往下流,冲积成许多水坑,水坑里生养了许多小鱼、泥鳅、黄鳝,还有乌龟、龙虾。狗子用线缝成网,可以网到小鱼,喂自己养的两只鸭子;把水坑用泥围上,然后用盆把水舀干,把所有泥鳅、黄鳝大大小小的全部抠起来,再一条一条的用盐蜇死;乌龟、龙虾都有洞,捉起来比较麻烦,那就是铁锹挖,捉住了就拿到碾米的柴油机水箱里煮熟吃……
狗子还喜欢那一方水塘。塘里有莲有菱有藕,夏天吃莲子,秋天吃菱角,冬天吃嫩藕;塘里有肥鱼,可捞、可摸、可钓,还可以下迷药;塘里还有老鳖,用缝衣针穿上猪肝去钓,愚蠢的老鳖不出意外地都能上钩。
让狗子觉得最有趣的还是用手去捉老鳖。村里人都知道,老鳖怕声响,一有大一点的动静,老鳖就会慌忙去躲藏。狗子和石蛋曾经多次联手去捉老鳖。狗子找一根长竹竿和一个破木盆,把木盆底部用木条钉严实,再倒扣着去塘里使劲击水,“呯呯呯”一阵乱响,吓得老鳖纷纷躲进泥里。由于塘泥很肥,老鳖躲藏的地方会冒出许多水泡来,暴露了老鳖的藏身之地。这时狗子会拿着竹竿游到冒水泡的地方,把竹竿使劲地插进泥里,然后顺着竿儿潜下水去,憋着气在竿儿附近的泥里摸索,老鳖在泥里大气都不敢出,往往是束手就擒。
狗子还喜欢那片桃园,那片西瓜地,还有村下那条静静流淌的野草河……
剜猪菜的狗子从村头走过时,人还不是很多。毕竟不是农忙季节,早起的人少。
狗子一个人走,时而不时地用铲子斩断几根槐树枝,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小麻雀。
这一天,狗子很无聊。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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