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儿

弄潮儿
秋风渐起，吹乱我白色的晨衣。早上起来却慵懒的很，疲惫不想梳头。只对着镜子正了正我的衣冠。我穿着一身粗布蓝衣衫。出门打一壶水酒，消解下这漫漫长日。

又是半醒半醉之间。流光似水，浮生若梦。想我当年也曾意气风发，仰天大笑出门去，众星拱月，炙手可热，一时无两。现如今，也落到个，穿破草鞋，着一身蓝布衣，沿街叫卖祖传膏药的地步。

近日辗转来到杭州城。正是秋高气爽，天朗气清的好时候。杭州自古繁华，人杰地灵，钟灵毓秀。一派人间盛世景象。今年，我因祸得福来此一游。我到街面上走着，远处的笛声清幽婉转，环绕着我的脚步，荡荡悠悠，令我牵肠挂肚转，像是赞歌，也像是叹息。笛声不绝于耳，牵动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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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我渐渐想起几天前那一对弄潮儿兄弟了。

三郎，你准备好没有？

唉，就来。

去年是他们张家的了头筹，这次可不能让他们得了，也让他们瞧瞧我们的厉害。

放心吧，有我在叫张华那小子好看。

两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都披散着头发，身上刺满花纹，光着膀子穿一件红裤，拿一面红旗。显然他们是吴地的少年。身体四肢修长而发育良好。皮肤黝黑，充满着健康向上的元气。

远处传来钱塘江路口的咆哮之声，狂风骤雨雷鸣闪电万箭齐发，不足以形容其势。八月十五，是万人空巷，全城男女老少出动观潮的乐事。今日普天同庆，不管是达官贵人，平头百姓还是贩夫走卒，都是观众。

观众看的是潮，更是弄潮儿，我赶上这盛世自然前往一观，只见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欢呼声，呐喊声不绝入耳，人声鼎沸，热闹之极。潮水仿佛要涌上天际，真真水天相接，那水量仿佛大海都空了，倾巢而出，只为今日为人一观。

只见人群外有百余弄朝儿，皆披头散发手执一面红旗在潮水上，上下腾飞做出各种姿势与潮水搏斗，从远处看是一个个小红点上下出没有的身影，时而追逐着潮水时而站立潮头，而有时则被潮水淹没，让看客着实捏了一把汗，或而又有别的红点在原地出现，观众随即为他喝彩。好，好。

听到了人群的喝彩声，那些弄潮儿上下腾飞得更起劲儿了，他们数年的辛苦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十年苦功，只为一朝出人头地，在众人面前扬名立万，迎得大家欢呼喝彩，没有观众就没有表演，然而，人与潮水一天搏斗，真需要一番勇气与实力，谁能抵抗得了大潮的力量弄潮儿是冒着生命危险拼搏，然而因为太过年轻，太过血气方刚。在人们的赞誉赞誉声中，他们是不知死的。于是有很多鲜活的生命被淹死在一波又一波汹涌的大潮大潮之中，待潮落之时，他们的人影也随带给他们荣耀的人群消散了。
不忍观，我准备离开江边，继续沿街卖我的膏药可是卖给谁呢！
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一片欢呼雀跃之声传来，像是有人拔了头筹。无人去问，那些消逝的生命在于大潮的搏斗中失败了就应消失的无声无息。

嗯，带来我看看。

小的，这就传他来。

想必是哪个达官贵人要赏得胜之人，我便站住脚步看看情况，循着声音看见了贵人在一处高地，着一身锦缎华服，头戴玉冠，面有清贵之气，身旁跟着十多个仆人，想必也不是等闲之辈。

那远处走来一个穿蓝裤的少年，到那老爷面前先叩了个头。
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张华。

张华，好名字，赏。

听罢，我便去了忽觉身子有些不适，家去了。

恍惚不知光景那夜我是从梦中惊醒的，一个个生命被潮水淹没，令我心惊胆寒，那前尘往事又涌上心头。在梦中，我看见一波又一波潮水遮天蔽日从天穹向我头顶砸下，我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我是那样渺小，微不足道，淹没在大潮势不可挡的声势之中。同弄潮儿一样，我是个以舞文弄墨娱人的书生，粉墨登场又在大势之中被人抛弃。从朝堂褪去后，我流离辗转，到杭州只与一故友通音讯。我们常约在一酒馆见面，也可了解时势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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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在赴约的路上，笛声忽高亢急转，把我拉回现实。转眼到小酒店门口未见有人，只见常坐这桌放一只茶碗，莫不是他来过？遂掀起碗，见一字条，你东窗事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