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热的五月,嘟嘟车扬起的尘埃像蒸汽,
送我们去往清晨的遗迹,占婆王国的红塔,
海边公路上有迷于酷暑的石龙子和暮蝉,
蓝色的海面荡漾着色彩烂漫的渔船,眩晕里走来卖贝壳的女孩,
噢,哪怕明天就要回到西贡,
只留下今晚来告别这潘切的夜和美奈的海,我也要等待,
等最古老的那颗星星在凌晨时分坠落在沙滩;
周达观眼里的吴哥,当是高棉王朝的盛年,
如今树根攀附于寺庙的长廊,贵族的面孔寄生在树的心,
破败的景象下,仍然有绚丽的蝴蝶和蜻蜓,栖身在古代石板,
在暹粒,暹罗人曾经败退的地方,看历史的笔锋顿挫,
看遗迹被丛林和湿润季风不情愿地吐露,
闭上眼,巴比伦的空中花园了然于胸;
安宁日前一天的巴厘岛,
在这个穆斯林国家的印度教小岛,见证面具和偶像的游行,
红色和黄色的鸡蛋花,市场里廉价而精美的木雕猫,
海滩的日出到日落,有幸目睹过,
便得知人世的一切美好,温润了无数个不眠的夜,
看巴戎传说的演出,古老的服装和狮子舞,
幻想与现实的临界,随千年前南下的先驱踏出;
噢,还有在康提王国漫步过的湖,兰卡最后的堡垒,
从山上的民宿俯瞰过,到佛牙寺的路线也途径过,
永远离不开湖的,却是湖边的生灵们,
鹈鹕和白鹭,水蜥与狐蝠,
精巧灵动的生命离我如此切近,屏息之间,
听佛学院买到的小册子写到最早的冥想,
加勒的灯塔,贝拉湖的游船,波隆纳鲁沃的孔雀,
埃拉的茶园,米瑞莎的鲸鱼,以及世界尽头的麋鹿,
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国度里,我怎舍得离去;
孟买机场的巨大佛手,槟城街巷的壁画,
新加坡商业区写字楼下孤独的烟圈,
在时与空交汇的地方,殖民者早已远离,
在岛与岛之间,在传说与故事之后,
历史要去往哪里?
留下追忆的旅人。
在中亚,摘一颗阿拉木图脆涩的苹果,
在涩谷,遁入掩映在繁华下的佛龛,
寻求心灵的慰藉和想象的小径,
让感官新生,给予灵魂成年后的生长,
等一觉醒来,
便不再有惶然的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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