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悟空篇
“哈哈哈！”禅房里传来了悟空的大笑，“男人生孩子，老孙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八戒原本滚胀的肚子，现在更像吹气球似地鼓了起来，还时不时的动弹几下，把他的肚子顶出一个小包，像是有人在里面伸手伸脚。
沙僧望着八戒的肚子，担忧地说，“二师兄，你这胎儿莫不是已成形了吧。”
“成形了才好啊。西天取经，路途遥远，妖精众多，万一路上有个闪失，八戒不就断了后。现在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容他为天下苍生留下善根，极好极好。”悟空翘着二郎腿，笑吟吟地说。
八戒脸涨得通红，心说坏了，这遭瘟的猴子，昨晚河畔他肯定在，还肯定不要脸地用窥心术。老猪这点小心思，全被他知道了。
“大师兄，你莫笑了，二师兄现在可如何是好啊。”沙僧急得团团转。
“沙师弟，你赶紧去化缘，给八戒补补，过几日等孩子落地了。八戒还得喂奶呢，哈哈哈！”悟空仍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你这猴子，光知道说别人，也不嫌自己屁股红。”八戒搂着肚子，气得大骂。
“奇了怪了，我屁股红管你什么事。”悟空满不在乎地抓起果盘里的桃子，啃了一大口。
“我是说你光知道笑别人，也不知道自己天天梦里，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八戒气鼓鼓地从兜里翻出一个小本子读了起来，“三月初三，孙猴子梦里喊紫霞784次，三月初四785次，比上次多了一次。”
悟空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把啃了一半的桃子随手一扔，霍然起身，“你在说什么，你敢记我小账。”
“有些人敢做不敢认，你天天梦里叫得可甜蜜了。”八戒捏着嗓子柔柔地叫，“紫霞，紫霞……”
“你再敢胡说，看我不打死你！”悟空撩起金箍棒就要打。
沙僧忙举起宝杖架住了悟空的金箍棒，“大师兄，你就大人有大量，算了吧。毕竟二师兄还怀着孩子呢。”
八戒躺在床上哼哼，“沙师弟，你求他做什么，大不了打死我，一尸两命。”
悟空本不想停手，金箍棒上的金光都逼得沙僧胳膊直打颤，听见“一尸两命” 四个字，手腕却猛地一顿。他瞪着八戒那副豁出去的模样，又瞟了瞟他圆滚滚的肚子，喉间“哼”了一声，力道却松了大半。
“你当俺真不敢打？”悟空的声音依旧炸雷似的，棒子却被沙僧顺势架开，“若不是看在师父面上，早把你这嚼舌根的呆子打成肉酱！”
八戒见他松了手，反倒来了劲，蜷在床角拍着肚子喊：“打啊！有本事你就打！”
悟空猛地举起金箍棒狠狠地砸过去，八戒吓得大叫，“救命啊……”
金箍棒在最后一秒，稳稳停在了他的头顶，悟空瞅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八戒，冷哼一声，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走了。
悟空坐在河边那棵最高的老树顶上，他随手一晃，八戒的小本子便出现在手里，他粗鲁地翻过一页又一页，直到看见最后一页的合计数，他长叹一口气，无奈地往后一躺，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到了另一世界，一片红光中，有个球状物在规律地跳动着。
“咦，你这颗心怎么好像……”
“椰子对不对？你不是第一个说的人了。”
悟空笑了笑，左右张望着。
“你是不是在找她留下的东西？”椰子问。
悟空尴尬地又笑了笑，“你是我的心，你当然都知道喽。”
“不用找了，我藏起来了。”
“为什么？”
椰子快人快语，“你不是至尊宝，你是悟空，悟空不该有这些。”
悟空沉默了，许久后，他才低声说，“悟空没有悟到之前，还是忘不了怎么办。”
“那你为什么带上头箍？”
“因为只有我变成悟空到了西天，才能去求佛祖放过紫霞这盏灯芯。”悟空脱口而出。
“你竟是为了这才当的和尚？”
“不然呢？”
椰子没有说话，忽然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出现在悟空眼前。椰子剧烈地跳动着，红光里晃出紧箍的影子，又好声劝他，“你戴上这个，就别再想这些了。”
“我知道。” 悟空抬手摸了摸头上的紧箍，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所以我每天都在数步数，每走一步，离西天多近，就离她……” 悟空顿了顿，“就离救她多近。”
椰子一声长长的叹息，“罢了罢了，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泪珠突然坠落在他掌心，化作一枚小小的银铃，铃舌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悟” 字，这是紫霞的笔迹。
“你藏的就是这个？” 悟空的声音发颤，银铃在掌心轻轻摇晃，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她魂飞魄散前，把所有念想都封在这滴泪里了。” 椰子心渐渐黯淡下去，“她说要是你成了佛，就把这泪还给你，让你忘了她；要是你没成……”
“没成怎样？”
“没成，就当是她陪你再走一程。”
一只金蝉飞上树梢，忽然鸣叫了一声，把悟空惊醒。他揉了揉眼睛，腰间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他把缓缓伸手，把银铃攥在掌心里，脸上浮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远方，不知是谁在唱：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在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恨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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