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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一家人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成绩的那一瞬，空气似乎凝固了。

我们的眼里写满了疑惑，面面相觑。

我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我退出，再登录，退出，再登录....我不知疲倦地频繁地这样操作。

可是，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那个狰狞的分数，一次一次地告诉我，是的，我失败了。

父母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模样，忧虑马上爬上了他们的心头。

那一天，我没有出门。

我怕遇到左邻右舍热情的目光，我怕撞到昔日的同学，我更怕看到父母双鬓的白发和那深深的鱼尾纹.......

毕竟，我曾经是学校里有名的佼佼学子，毕竟我曾经是他们仰慕的对象。

接连几天，我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躯壳一般，除了吃饭，就是闷头大睡。

梦里有大学，梦里有未来，梦里有掌声，梦里也有惊魂，可那毕竟是梦。

我的父母，他们变得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我知道，他们一定想表达什么，但是他们就是一般的打工族，不善言辞。

他们的嘴角几经翕动，欲言又止，他们怕自己弄巧成拙，终于，还是把那些准备好的风轻云淡的句子生生地吞了下去。

在这个与往年一般炎热的七月里，我们流出的泪似乎要多于汗。虽然都有咸味，但是前者似乎含盐量更重，它们会淹没我们的双眼，淹没我们的心灵。

2

有一天晚上，东北的舅舅打电话给我，勇娃，别那么怂，我们再来过，怕鸟！你明天过来，给我帮帮忙，我一天忙得饭都没时间吃......

舅舅对我们家恩情很深，他有困难，我必须去；

舅舅离我们家相隔千里，那里陌生，我很想去。

第二天，我在父母的叮嘱下，在他们期待的眼神中，踏上了通北的列车。

两天两夜，我带着混沌的脑袋，走下了列车，左右张望。

列车靠站结束后，带着呼啸，带着鸣笛，扬长而去。列车走了，却给带来了一阵风。

这风好清凉，让我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许多。

这风好清新，让我的心情瞬间轻快了许多。

我带着不多的行李，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出了车站。翘首以久的舅舅，一拳头打在我的肩膀上，好小子，比我都高了，能干不少活了。

一路上，舅舅跟我介绍沿途的风景，附近的典故，一刻也没停歇；

一路上，我看着舅舅后脑勺的白发，胳膊的伤痕，实时地回应。

经过一路的颠簸，我终于到达了舅舅的家，舅舅的养猪场。

舅舅家在一个乡村里，舅舅的养猪场就在家的附近。

因为环保要求，因为种养结合，这里是不二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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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舅舅没有让我歇息片刻，下午就给我派活，全副武装，进场打扫猪圈。

我一踏进猪场，臭味熏天。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鼻子，可是眼睛却被辣得生疼，疼出了泪，疼出了汗。

我转身想离开，可是，一想到舅舅那些伤痕，一想到前途未卜的未来，我咬着牙又转回了身。

我按照舅舅说的操作方法，开始工作。

我屏住呼吸接上水管，打开水龙头，一手拿水管，一手拿铁锨。冲洗着肥猪身上的污秽；洗刷着地板上的屎尿.....

干了一小时，我腰酸背疼，靠在猪栏边，休息片刻。

我回望了一眼，那些我清洗过的地板，看起来那么溜光；那些我冲刷过的猪头，那么惬意....

我立马来了兴致，来了斗志，继续开始干活。

就这样，舅舅每天给我安排了若干的杂活，给我排得满满当当，让我每天都能精疲力尽，无力遐想，酣然入睡。

就这样，持续了一个月。

这一月，我变得皮肤黝黑，身强力壮，像一个十足的农村男生。

这一月，我变得精神抖擞，深沉稳重，像一个历尽世事的青年。

有一天午餐时间，舅舅问我：“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

我抬头，目光坚定：“不喜欢。”

舅舅哈哈大笑：“所以，从明天开始，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吧！明天我带你去！”

舅舅没说去哪里，我也没问干啥去，我们心照不宣。

第二天，舅舅带我去了当地的高三补习班。

我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群里，埋头攻读，早出晚归.......

慢慢地，知道我的人越来越多，迎接我的目光越来越多。

可是，我不能停留，不能去迎接他们的目光，我只能低头赶路，一直前行。

4

第二年高考前夕我才回到自己的家，我的出现，立即引起了轩然大波。

参加高考的那天，附近的很多人，我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给我送来了祝福，加油！

我带着这一年的成长，带着家人们的期望，带着大家的爱和鼓励，再一次踏进了高考的战场。

是的，这一场，我赢了。

我再次成为人们眼中的佼佼学子，再次成为学弟学妹的仰慕者。

我没有看到这些赞誉，这些都是父母电话转述的，老师电话告知的，同学微信留言的......因为高考结束后，我又回到了那个乡下的养猪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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