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张爱玲在小说《半生缘》中曾借主人公的人生际遇感叹道:对于三十岁以后的人来说,十年八年不过是指缝间的事,而对于年轻人而言,三年五年就可以是一生一世。年少时的我们固执的以为生命是一种漫长的永恒——亲情,友情,爱情是追随我们一生的事。可就这样走着走着,某一天疲惫的你拖着沉甸甸的脚步停下来小憩的时候,回头看,才惊觉一路走来,得到了很多,拥有了很多,同时也失去了很多珍贵的东西,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
对于三十加的宋小凡来说,被蹉跎着的时光无声的游走在四季的轮回下,这种时不我待的感受尤为深刻。
记得四五年前初入职场时,身旁与她同行的还是一群朝气蓬勃,对于未来有无限美好憧憬的小伙伴,转眼间,小伙伴们各自都有了归宿,生活重心转移到了家庭中来,忙着拼二胎,忙着陪孩子慢慢长大。而宋小凡仍然是一如当初年少模样,此时她也不禁感慨,时光真的好不经用,好像岁月这把锋利的磨刀石并没有在她这里留下太多肉眼可见的痕迹。有的不过是在回忆的沙滩上像海啸一样席卷而来的层层海浪,像极了她的那一场相识相遇......
阳春里的三月见证了世间太多美好事情的发生,或许也包含着你在刚刚过去的那个冬季里,偷偷许下的那些小小的心愿,于这个花开时节被悄悄地实现。
生活中的很多事我们总是习惯于去探究出那个缘由,却忘记了生活最大的乐趣就在于它是从来都不讲什么道理的。就像宋小凡与赵之衡之间的相识。原本只是她疲于应付长辈找来帮忙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突然发现这演变成了一场画地为牢的戏码,自己也成为了逃脱不掉的局中人。生活这张纵横交错的网,有时候作茧自缚的偏偏是自己。
去年初春的时候,赵之衡探亲休假回到了故里,宋小凡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与胆量竟然前去见了他一面。大约是他送予她的那两颗星星真的起了作用,让常常噩梦缠身的她终于不再夜夜从惊恐中猛的醒来,不再凌晨两三点无法入睡开始一分一秒的熬着,只待窗外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大约是他积极爽朗的笑声像温暖和煦的小太阳散发着的灿烂光芒,为她的天空赶走了积聚了许久不曾消散的层层阴郁;大约因为他是第一个真真切切的走进宋小凡的生命里,为她的生活底色带来改变的人。
但这似乎是一次无疾而终的相见,匆匆一别后的一年时间里赵之衡便再无音信。也是在这一天,宋小凡第一次登上了人们口中充满灵气的那座仙山,山中一汪湖水静静地流淌着,远远望去像是一块墨绿色的玉石,自此一路拾级而上,庙宇庄严林立。我们常言“少女情怀总是诗,可是女儿心事谁人知?”她也曾在神灵面前许下了自己对于未来的期许。比如她心中不晓得何时萌生了想念的那个人。这之后的日子,宋小凡便开始了一场无望的等待,等待着有一天赵之衡的再度归来,尽管这归来或许与她无关。
春去秋来,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溜走,山间的花开了又谢,林木的叶由葱绿转为棕褐色,一片片跌落枝头,像是无处倾诉的相思洒了满地。那一年寒冬最后一场雪降临的时候,宋小凡并没有等到远去归来的赵之衡。
不是所有的等待都会有一个结果,“落雪时节又逢君,不负岁月与君老”是我们勾勒出的一副美好画卷,但我想第一场雪到来的时候她的故事一定会凝结在山中古寺屋檐上的某一片雪花中,有一个傻傻的姑娘傻傻的等待过一个与她擦肩而过的人。
这大约是一个虎头蛇尾的故事。但谁又能否认一个人曾真实点亮过你暗淡生命的绝对意义。人们常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却也忘记了有些人一旦消失就会成为永远。
倘若故事的结局得以更改:
宋小凡石化般喜极而泣,车流不息的城市主干道,在赵之衡突然出现马路对面的那一刹那,她默默地摊开掌心,拭去了嘴角旁的泪水,此刻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像一道难得一见的双彩虹,缤纷了她一路走来的整个星空......
但我想即使赵之衡果真如约而来,倔强的宋小凡也会如蜗牛一般,躲避在自己厚厚的壳里,正是因为他走进了心里,所以不得不放手,只为许他一个更好的未来,而这个未来注定了与她无关。
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有结局,但所有的相遇皆有意义。人的情感总是在时间中慢慢发酵着,直到有一天周遭的浮华褪去,我们才能够看清楚自己心的走向。究竟是什么时候起,想念的藤蔓开始生长的呢?为什么赵之衡会成为她生命中一个特别的存在呢,宋小凡陷入了深深地回忆之中,说来可笑,她与他之间的关联细细想来,又好似什么都没有。人们都说时间能够冲淡很多东西,在宋小凡这里时间的效用却是背道而驰,她只知道这个她本应该淡忘了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她的心中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谁的青春年少没有一点遗憾呢?或许这就是真实的人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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