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已发生的事我和他有同样的责任，事实上我这方面更多。”1987年，弗朗西斯卡去世前两年，她在给子女的遗信中坦承其与金凯德的婚外情主要责任在自己，此话不虚。本来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问路，竟然让弗朗西斯卡玩成一场轰轰烈烈的至爱之旅，首先是她主动要带路，其次是邀请金凯德进家做客，第三则是她半夜到廊桥留下再次相聚的纸条。
弗朗西斯卡就像一位心思缜密的猎人，一步步将美味捕获，恍若吐丝织网的蜘蛛，令飞蛾自投罗网。放到当今中国社会这无异于电信诈骗，但她的伎俩很难兑现，因为早就会有帽子叔叔通过微信群告知各位警惕任何不轨行径。但一位老实本分的家庭主妇，因何“堕落”至此呢？原因或许只能归结于一个“缘”字。
“我看到了他不到五秒钟就知道我要他。”弗朗西斯卡为自己的冲动做出如此解释，这又与她为了家庭不跟金凯德出走形成天壤之别的反差，原因何在？可以从她的心路历程中探寻蛛丝马迹。弗朗西斯卡来自浪漫国度意大利，骨子里镌刻着自由奔放的基因，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霾使她不得不另寻安全的庇护所，因此跟随大兵理查德来到偏僻的美国艾奥瓦州迈迪逊县过起静谧的生活。
她日复一日地操持家务，可闲暇时家里每个成员都各忙各的，丈夫沉迷于看电视，所谓的床笫之欢也敷衍了事，孩子们喜欢玩游戏，弗朗西斯卡则独自翻翻诗集，日子寡淡到没有一丝咸滋味，毫无波澜可言，而她好像也习以为常，可金凯德的意外闯入点燃了弗朗西斯卡内心深处的躁动。相会的四天内，他们除了相依相偎，就是肆无忌惮地做爱，这令已45岁的弗朗西斯卡又重拾青春岁月。
大概金、弗之恋不能简单地拿道德标准去评判对错，而需从人性角度揣测其根源。人都有向往自由、尽情释放天性的憧憬，而激情是不可或缺的佐料，人们只是囿于修养、伦理及法律筑起的藩篱，才表现得规规矩矩，不越雷池半步，可一旦遇到恰当的时机，压抑的情绪便会逆袭，一切束缚都如剪断的麻线似的纷纷坠地，迎来的将是激情燃烧的炽热光彩。有人会在“歧途”上义无反顾地走向不归路，也有的人则在冷静期内重返理性，于左冲右突之后再回正轨，弗朗西斯卡就属于后者。
然而，她的选择必然带来难以修复的疮疤，弗朗西斯卡与金凯德在不得中度日如年，于相望间相隔，恰似鱼和飞鸟，虽然曾经邂逅衷情，可毕竟鸟儿属于蓝天，鱼儿归于大海，它们不可能永远彼此相依，唯有天空可以怀揣啾啾之鸣，唯有碧波能够托举灵动之影。金、弗间的恋情终是化作廊桥畔的骨灰同在，虽令人唏嘘，可也算作另类圆满。而小说作者还巧妙地把二人的生命终点都定格在了69岁，仿佛应和了中国的吉祥数字。
弗朗西斯卡与金凯德不是同年生，却逝于同岁，并恒久地相守在罗斯曼桥边，谱写了一首别样浪漫之歌，值得细细谛听揣摩：爱情诚价高，理性不可抛，若为家庭故，责任需筑牢。缘起如惊蛰，万物复苏，春情萌发，缘尽似霜降，百般红叶，秋风尽扫，缘中滋味怎一声叹息了得。
202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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