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粪

放麦青的时候，地里的羊群，牲口群一帮一帮的，满地里吃麦苗的叶子，满地里乱跑。仿佛来到了内蒙古大草原一样。这个季节，羊和牲口，它们是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人，不可一日无事。这个时候，村里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也找到了活路干。人一旦上了岁数，大力出不了。也没人敢叫他干。捡牲口粪这种事，还是可以干的。他们帮着家人一天干些力所能及的活。捡粪这种简易的活，人人都能干。捡牲口粪在这个季节是最普通的事。既帮助了家人，解决了家里的燃眉之急，也给村上没事的老人找点事干。

捡粪时，他们在肩头上用铁掀挑着粪笼，远远地在地里往前方里瞅着。看哪儿有牲口，哪儿就有牲口的粪便。有的是牲口刚刚拉下的，正冒着热气。有的是前天牲口拉下的，表皮已晒得干干巴巴。

捡粪的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年人。——这是他们每天的必修课。也有的老人担着旦笼跟在牲口的屁股后面。远远地看着牛，马，驴等扎起了尾巴，他们知道，这不是牲口要拉屎，就是牲口要拉尿之前的征兆。捡粪人看到这种情况，就着急地往跟前跑。唯恐被别人抢了去。到跟一看，果然是牲口在拉屎。他们赶紧用铁掀拆进笼子里。

他们满地里往有生口的地方撵去。只有看到一堆牲口的粪便，不管是新拉的还是前天拉下的，都是一阵惊喜。最好是前天拉下的干粪，既好捡，又不污了笼子。

老远就在田地里看到地里有一滩黑乎乎的东西，心里想，可能是牲口粪。于是，心里便一阵阵窃喜，急急忙忙奔向前去。果然是一堆牲口粪，没有白跑一趟。麦地里见到了一滩粪，就好像看到了谁丢下的一枚闪闪放光的五分钱的硬币。

牛粪的质地比较细腻，最适合捡沤肥。——拿回家与土掺和在一起，堆积起来，窝成肥料。土肥窝好后，堆成上小下大的梯形体，缴给生队。生产队的人定了等级。然后，用卷尺丈量立方，挣得一些工分。

经过沤制发酵，即就是一堆烂柴禾，也成了一堆肥料。没经过沤制发酵的粪便，也叫生粪。这种粪，壮气不大，既使上到地里，一点作用也不起。特别是不下雨的二三月，经过风蚀日化，仅有的一点肥力，也会被大风刮走。

那个年月，不仅缺衣穿，而且烧柴也困难。

有的人家，冬天里缺柴烧炕烧锅，也有家境差的人家孩子也加入到捡粪的行列。记得小时候，有一首歌谣说到:放羊娃，实可怜，拾牛粪，打搅团。这是最早听到老奶奶的一首歌谣。

大牲骡、马，驴等大牲口的粪便质地粗糙，外面被一层蜡样的透明体包裹着，里面却是一包柴草。这种粪也可以晒干当柴来烧。它解决了缺少柴草做饭之急。农村有一句骂人的话，特别形象，旨在讽刺那些外表装饰得非常漂亮，却怀着一肚子坏水的人。说他(她)是驴粪蛋，外面光。言下之意，就是表里不一。

现在吃穿用都丰富了，只有想不到，没有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