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说前凉的第四代国君，凉桓王张重华英年早逝，这时候他儿子张耀灵才十岁，就要面临接班即位的命运了。其实历史上幼主临朝的例子不少，你像汉昭帝刘弗陵8岁登基，东汉那些皇帝甚至好几个，都是襁褓中的婴儿，上朝还得太后抱着，那完全不懂事，更别提处理国政了。出现这种情况，一般就是两种处理办法，一是太后或者太皇太后垂帘听政，大事由他母亲他奶奶决定。第二种就是由一些前任皇帝信得过的大臣来辅政，帮助小皇帝做决策，一直到小皇帝长大了再还政于他。当然，这两种方法都是有风险的，我们就不细说了。重点是，前凉的这次政权过渡方式，不属于上述两种，而是让咱1700年后的人都能惊掉下巴、直呼奇葩的一顿混乱操作。它使前凉朝野侧目、群臣激愤，因为它不仅是一出争夺权力的闹剧，更是一幕颠覆人伦的悲剧。
事情还得从张耀灵的爷爷，张重华的老爹张骏去世的时候说起。张重华的母亲马太后不是张骏的正妻，只是他后宫里的一个宠妃。所以我们猜测，她应该比张骏的岁数小一些。张骏死时40岁，那会儿马太后可能也就30来岁。古人结婚生孩子都早。这样一来，这位马太后年纪不大，就过起了寡居生活。时间长了，她就难免耐不住寂寞，开始想东想西了。正好这时候，一个年轻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这人是谁呢？他不是别人，正是张骏的长子，张重华同父异母的哥哥，张祚。
张祚和张重华都不是嫡出。俩人都不是张骏的正妻严太后生的。但张骏当年选择了庶出的二儿子张重华做世子，日后掌管前凉。很难说对这个安排，张祚有没有不满。咱俩都是庶出，我还是长子呢，凭什么你成王位继承人啊，是吧。但是就之后发生的事情来看，张祚很早就开始上下其手，在朝中安插党羽、结交大臣了。张重华有两个很宠信的大臣，一个叫赵长，一个叫尉缉。张祚就经常到这俩人家里走动，今天带瓶好酒，明天打牌故意输钱，后天介绍个美女给他们认识。反正就是吃喝玩乐，特别舍得花钱。时间一长，就和他们混熟了，三个人还结拜成了异姓兄弟。打这以后，张祚想在朝廷里求人办事，说话就好使了。
咱们知道，张重华死得很突然，所以没留下什么话，起草遗诏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当时他的那个宠臣赵长就在场。国君弥留之际跟前一共没几个人，都让张祚伙同赵长给收买了。他们这帮人就趁张重华刚咽气儿，还没对外公布死讯的这段时间里篡改了遗诏，往里面加了一条，让张祚当辅政大臣，掌管军权。张耀灵即位以后，张祚处处给他难看，事事自作主张。没几天，他那个结拜兄弟赵长又出来说了，咱大凉战乱不断，危机四伏。现在的国君太年幼，他处理不了这么多事儿。还是应该换一个年龄大点的君主才能掌控局面。这话放在那会儿就算大逆不道了，其他人一听都不敢吱声儿啊。张祚一看这样不行，他知道大臣们没有权力干涉废立之事，只能去要找更有权势的人解决。他想到了一个很不光彩的办法。
要一开头不是说到了张重华他母亲马太后吗？张祚这会儿开始打她的注意了。有事没事去后宫请个安，打着儿子给母亲尽孝的幌子，看望各位太后太妃。虽然他名字上是马太后的继子，但事实上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年龄差距也不大，一来二去，俩人就看对眼儿啦。不知道这张祚是嘴巴能忽悠，还是长得一表人才，总之他把这马太后迷得神魂颠倒，俩人就此彻底放飞自我，天天腻在一处。虽然这事儿不成体统，很丢人，但也没人敢管呀！就这样，快活的日子持续了一段时间，张祚也找各种机会试探马太后的意思。您看您这大孙子还是个小孩儿呢，他这岁数就该多玩一玩，当国君日理万机，压力太大，不利于未成年人发育。操持国政的事儿，就由我这个大伯受累代劳吧！不得不说恋爱脑的女人智商确实不够，马太后一听，居然很爽快地同意了张祚的提议。行啊！那就依赵爱卿、尉爱卿所奏，立我的好大儿张祚，为下一任国君吧！张祚一看那太好啦！只要母亲大人同意，那后面的事就好办了。他立刻以马太后的名义发布诏书，废张耀灵为凉甯侯，自己即位当凉王。可怜的张耀灵没了王位做保护，就成了别人案板上的肉啦，张祚是绝对容不下他的。过了些日子，张祚找来几个亲信，趁张耀灵不备，把他杀了，然后在王宫后花园里挖了个土坑，草草掩埋。张耀灵在位时间仅一个月，这就是历史上的凉哀王。
讲到这儿，我们得多说两句。历史上有些事虽然有明确的记载，却依然迷雾重重。比如，前凉的这位马太后，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的亲孙子一旦失去王位会是什么下场，但她依然同意立张祚这个继子当国君。我们有理由怀疑，她有可能是迫于张祚的淫威，被迫和他私通的。如果张祚很早就操作布局，党羽遍布朝野从而架空了弟弟的王位，那很难说张重华的暴毙，到底和他这个哥哥张祚有无关系。从他的名字来看，祚这个字，本身就有江山社稷的含义，也许当年他出生的时候，张骏对他抱以很高的期望，也有过传位给他的念头。所以张祚才会对那个看上去本该属于自己的王位念念不忘吧。或许正是张祚表现出对权力的贪婪和对手足对暴虐，才使他在王位之争中败给了宽容仁厚的张重华。有些东西即使抢来了，也会因为德行不够，而再次失去。不过，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想，没有佐证。史料上短短的几行字，写不尽时空深处的朝夕明暗，波诡云谲。每个人，都可以尽情遨游其中，产生不同的理解感触，与古人声息相通。这，就是读史的乐趣。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