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好友莉子,跟我口述了这么一个鬼故事。当然,她的故事也来自于她的朋友,说是真实经历。
看官听了莫要颤栗,鬼也有清白的,跟在世时一样。只要自己为人善做人直,无论大鬼小鬼,一般都不会随便欺压到你头上。
那言归正题,这故事且听我用第一人称娓娓说起。
我大学学的地质勘探,实习时被分配到一个落后的乡镇。因为天天都得在野外跑,就在村边就近找了间招待所,白天外出勘探,晚上回所里休息。
招待所条件有限,我们好几个同学挤在同一个房间里,其中一个同学叫王萌。
这一天刚吃完晚饭,他捂着肚子跑了出去,一个多钟头了还没回来,我挺担心他,就下楼去找招待所的主管锋哥。
锋哥是当地人,四十出头,不爱说话,性格有点儿木讷。
不过,听说房客外出一个多钟头未归,他也不免担心,便跟我商量道:
“捂着肚子出去,可能是去招待所院外的那处公厕了,不过,那公厕。。。。。。”
一提及公厕,他欲言又止。当时急着找王萌,我也来不及多问。
我俩一起出了招待所,绕了好大一圈,没看见公厕,也没见着王萌人影,我着急,想到他可能去了野地,于是扯大嗓门,边走边喊他名字。
可谁想,我一喊出声音,锋哥立马制止我,叫我不要乱叫。
又绕一圈,终于到达公厕那里。
只见那厕所兀突突的一间,白墙不像是白色,更像是黄土色,四周地面生满了杂草,看着又乱又荒。晚饭过后八九点钟,天气有些微微凉,四周没一个人影又一片黑灯瞎火,之环境总不免叫人心慌。
硬着头皮跟着锋哥一起走到厕所边上,可刚到门口,我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跳了起来。
原来,好端端的一个王萌,这会儿直挺挺地倒在厕所门口。
手机电筒一照,才发现他还脸色铁青。
锋哥手快,赶紧蹲下身去扶他起来。
不过锋哥的神态煞是奇怪,他虽是扶着王萌的,但身体不自觉总往我身上靠,而眼睛呢,始终警觉又惊恐地盯着厕所里面,我还想问点什么,却被他吼了一句:
“愣着干嘛,快来帮忙呀!”
的确,眼下之计,救人要紧,
于是两人一起动手,一个扶他左臂,一个挽他右臂,就这样拉拉扯好不容易回到了招待所。
回所后,我急得不行,只会傻傻地呼叫王萌的名字,可他就像是晕死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脸色还是乌青乌青的,同室的同学也个个都束手无策,因为附近又没有卫生院。
不过,锋哥表现得倒是很镇定,他不知从哪找来的艾条,艾条点燃后,有烟冒出来,他先用烟将王萌的脚心与手心薰了一遍,然后,又用自己的手去揉搓这两处薰过的地方。
搓了一顿,只见王萌脸上的乌青慢慢褪去,接着,又恢复了血色。
随着“啊”的一声,王萌终于醒了来。见他醒来,我迫不及待向他问起他的遭遇。
王萌刚开始还有点儿懵,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锋哥手中的艾条,他有所领悟似地点了点头。向我讨要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后,袖子胡乱将嘴唇一抹,他便缓缓讲起了自己的经历:
“今天勘探回来,又累又饿,狼吞虎咽扒完晚饭,又猛喝了一大碗凉水,没多久就开始闹肚子,疼得不行。可咱们这招待所小,就那一个厕所,好巧不巧又被人给霸占了,我哪里等得及?听说,村里有个公厕的,白天时见过,我就打算往那儿去。
跑了好长一段路,我是又急又疼,终于看到那个厕所,可是里面黑乎乎的,看着怪吓人,我门里门外找了一圈,也没看见哪里有开关,这时实在憋得受不住,顾不上这么多了,手机电筒开着也能照亮。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冲了进去。
厕所倒是个公厕,因为有好几个单独的坑位,而且还有一扇破木门隔着。不过,似乎好久没人使用也没人打扫过了,脏得不行。我选来选去也选不出一个干净的,便随便进了第一个间隔。
一阵释放过后,那股疼劲总算缓过气来。
正当我舒下一口气,可突然自里头传来一阵孩子的笑声。
把我吃了一惊,可我进来时啥也没看见呀,正思忖着,却见一个身影从我隔板前跑了过去。从那身影的高低来看,肯定是个小孩无疑,因为比较矮,又是孩子的笑声。
不过,那小孩子跑得贼快,就是一道白光从我眼前忽闪而过。等我眼睛一眨,便什么也没有了。
我十分奇怪,这夜间黑灯瞎火的,什么人家的小孩会跑到这么肮脏的地方来玩耍呢?
但我当时并没有往坏处想,站起身来扣皮带准备离开。待我站高了以后,外面的一切看得更清楚,我一瞪眼又看见了那个小孩,他背对着我这边,正蹲在厕所里头的一面墙角下,拿着一把小工具在那里挖呀挖的,边挖还边笑。
嘻!嘻嘻!嘻嘻嘻!
声音倒是孩子的声音,带点奶声奶气,可是奶气之余,又有一种我说不出尖锐之气,难道是恶意吗?有那么点,要不然,我怎么浑身便起了鸡皮疙瘩?
嘻!嘻嘻!嘻嘻嘻!
他又笑了一阵,直让我感觉瘆人。
我按捺不住好奇,便用手机的电筒直照了过去。
只见那孩子身上脏兮兮的,好像几天没换洗过衣服了。衣服虽然脏乱,但盖不住他皮肤的白,他简直是白得不正常。对了,用一个词形容再贴切不过:惨白。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倒是担心起他来,便问了一句:
“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晚了在厕所玩呢?你妈妈不找你吧?”
小孩没有回答,还是蹲在原地一个劲地挖着,也依旧边挖边笑。
我再把手电筒晃了晃,光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倒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终于不挖也不笑了,而是向我慢慢转过头来。
这一转,差点没把我吓到灵魂出窍。
原来,他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小孩,他只有半个脑袋。他的另半边脑袋是一个凹洞,早已血肉模糊,而他的眼睛,也没有眼球,只是两个黑乎乎的大洞,在空洞的眼睛以下,流下两串黑色珠子,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黑色的血水。
我几近魂飞魄散,只知愣在原地,甚至忘记了要逃跑。
那小孩觉察我的惊恐,却突然裂开嘴冲我笑,这次笑声更大,边笑还边向我跑过来,手上还提着他那个工具,那是我小时候也曾玩过的玩具锄头。
我心想,完了完了,要被小鬼夺命了!
怎料,小鬼并没有扑到我身上来,而是从我身边跑开了。
可他不是离开了厕所,而是蹲到另一个角落,提起他的小锄头,又兴致勃勃地开挖起来。
我终得片刻清醒,赶紧将双脚提起来。不过,因为情绪过于紧张,反而腿脚变得不灵光,跑到门口时,脚下踩到一滩浑水,哧溜一下,滑倒了。后脑勺先着地,重重地磕在地上,我只觉火冒金星,瞬即又是眼前发黑,随后,我就晕了过去。
醒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说完,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而讲完这一切,他的嘴唇还在簌簌发抖呢。
听完这一切,一直不吭声锋哥这才说出了事实的真相。
原来,那个小鬼也不过一个可怜的小孩。
那个厕所是个旱厕,厕所后面还有一个蓄粪池,粪池也是公用的,时有村民掏粪回去给自个庄稼施肥。三年前,不知哪个村民拾粪后忘了盖盖子,村里的一个孩子玩耍时不小心掉了下去,就在那里淹死了。
自那以后,村民晚间绕公厕行路时,会时常听到小孩的笑声,大家都知道,那是孩子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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