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人

闪烁的星光不及烈日的大地壮阔；微弱的萤火不及光洁的明月耀眼；点燃的炬火也不及我发出的光。若问时光赋予人什么痕迹？

我想，是生而为人的骄傲。

曾仰头笑对夜露叹圆白玉盘，亦曾穿梭呼啸山林借狂风问是以何为人。或挽一袖清风或揽一湾江水或相对青松立于山口。山河的每一寸土地都覆盖着无数痕迹，或沟壑纵横或蜿蜒绵长。而人呢？抛去所有束缚独立于世，离世时带不走哪怕是一粒尘土。生而为人的痕迹会否真的存于世界？

我见过将一腔轻狂血称作少年酒的诗人，亦睹过将年少壮志称为当时不懂事的所谓大家，时光在每个热血轻狂的少年身上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孰对孰错，孰是孰非，都自有它的定论。十年后是老练的尘世人还是热血难凉的少年魂，笔在自己手中。就像我从未想过课本中那个口诛笔伐抨击黑暗并深切写出“俯首甘为孺子牛”的鲁迅先生会写出“此后如若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这样骄傲又略带中二的句子。

后来，后来访过长街十里，问过青山古刹，见过太多太多，想成为却没能成为的那种模样。惊觉人生中有那么多精彩与无奈，也渐渐谙熟了生而为人的意义。是骄傲，骄傲能让你见见这味味人间的诸多美景，尝尝这色色尘世的诸多美味，亦品品这漫漫人生的诸多妙人。骄傲还能读懂千百年前的浪子诗情，还能写下直扣内心的刻薄语句，还能用好凝聚智慧的简易产品。骄傲还有自己固执的拙见，还存一份少年好奇心，还会时刻扪心自省。 相较于那一根一芽，一羽一只，生而为人的痕迹大概都存于骄傲中吧。年少不知天高地厚的骄傲，年轻时征服世界的雄心骄傲，老年后乐天知命的骄傲。区别于一切生灵，无论你将成为怎样的人，骄傲始终都伴随着你或平庸或精彩一生。仓皇来到这尘世一趟，留不下任何证明存在的痕迹，那就保持那份骄傲吧。无论是幼嫩的躯体还是钢筋般的铁骨，来这人间走上一趟不仅需要看看太阳，还需要保留这份岁月的礼物，傲立于世，这样才算对得起生而为人这几个大字吧。

或我终究平庸着无名到底也不愿遗落那份岁月赋予的骄傲，这大概就是我生而为人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