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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月眉把离婚协议，愤怒地甩在白之星脸上时，水晶吊灯都在颤栗摇晃。方月眉这一刻是骄傲的，但内心又是虚弱的。那张纸擦过他高挺的鼻梁，划了一个抛物线，轻飘飘落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像片被骤雨打湿的蝶。
"三年了！你在美国跟洋妞开泳池派对，纵享人生，而我呢？我在上海替你伺候爹娘一家老小！"方月眉扯着嗓子喊，泪一下子涌满了眼眶，她奋力的扯下脖子上的梵克雅宝项链，往地上一摔，晶莹剔透的孔雀蓝宝石蹦跳着滚进沙发底。
白之星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弯腰捡起协议，黑色衬衫裹着精瘦的腰身，腕上的表闪着贵气折射出冰冷的蓝光，刺痛了方月眉的双眼。他翻动着烫金封皮，慢条斯理的，摆动着签字笔，在指尖转出漂亮的弧度，冷峻的目光像两台透视镜，刺穿了方月眉厚厚粉底妆隐藏下的慌张："上月你在佳士德拍下那顶钻石冠冕，刷的是我的副卡。"
方月眉涂着猩红甲油的手抹了一下眼泪，突然被定格，她愣住了。宽大的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游轮正拉响汽笛，震得她新接的睫毛簌簌发抖。时间拉回到三年前，她如释重负地抚摸着民政局颁发的按下钢印的红本本，本以为今生今世毫无悬念地套牢了这艘金融巨轮，哪成想，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原来自己竟嫁了个AI机器人——永远精准，永远冷静，永远在视频会议直播现场露出半张性冷淡的侧脸。
"你没有忘记婚前协议吧？"白之星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冷地说，镜片后的眼睛像两台精准的点钞机，"我们来盘点一下离婚后，你要归还的所有不动产，有静安那套老洋房，还有……"他忽然露出点笑意，像冬天里略过云层的淡日，但方月眉的心里已是翻江倒海，"我提醒你一下，就在上周日，你在爱马仕配货的那只喜马拉雅，好像还没付尾款对吗？"
方月眉脚上的华伦天奴细高跟崴了一下，钻心的疼，她下意识的咬紧了瑟瑟的红唇，想让自己镇定。她想起今早刚刚收到的那颗硕大的菱形粉钻，美得让她的心颤抖。更衣室里还有四十八个稀有皮铂金包，像等待选秀的秀女挤满了玻璃柜。
"不瞒你说，其实我在曼哈顿见过更烈的马。"白之星突然欺身上前，眼睛里有着一种莫名的魔力，温热的龙舌兰气息喷在她耳畔，令她眩晕，他指尖划过她红唇，"但只有你会为一件高定礼服，连夜飞往巴黎改腰线哈。"他冰凉的唇瓣贴上她颤抖的睫毛上，拉回她清醒的现实，"也只有你，值得我造这座金丝笼不是嘛。"
方月眉呆呆地望着玄关镜中的自己。华美的抹胸裙露出天鹅颈，锁骨足足能养三条金鱼，她无疑是美的，那是她的依仗。她每个月美容院的账单，都要板着指头来数的，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早已被成功驯化成最完美的奢侈品——连眼泪都是镶钻的。
"下个月米兰时装周，"她一把抓起协议撕成雪片，碎纸纷纷扬扬落在白之星肩头，"我要坐你的专机去。"她想：我宁可失去自己，也不能失去这一切！
白之星嘴巴一歪，嘴角在上扬，他低下头去，吻住了她新打的唇钉，一瞬间，他舌尖蔓延出咸涩的血腥味，那是猎手熟悉的味道。衣帽间感应灯次第亮起，六百双高跟鞋耀眼夺目，在光影交错中流淌成星河。方月眉又回到了原来生活的轨道，他抚过她大腿的玫瑰纹身，想起三年前这朵明艳的花，曾盛开在廉价出租房发霉的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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