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方言中,“老汉”即为“父亲”。和很多人一样,我和老汉之间,能掰扯的不外乎“好么”、“吃了没”、“吃了啥”,就没有更多的语言。甚至,曾经有段时间,我跟老汉的关系可以用“非常糟糕”来形容,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工作的地点在临县,距公司仅35公里路程。那时还没有结婚,每周五都要回家,没有直达车,更多时候只能换乘公交车往返。
直到那时的一件小事——
又是一个周五,我打算回家一趟,原计划5点20分下班后,直接往回赶,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因有事耽搁,快七点了,还要走200米的路才能到中转站。
那时,已是初秋时节,小镇上都黑得格外早,整个街面黑灯瞎火的,渗人得很。我打开手机电筒,踩着高跟鞋,心惊胆战地向前走着。在距离站台不到30米的时候,看到末班车尾灯闪着,正在发动引擎,看样子是快要开了,便拼命了地跑着边喊,结果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车渐渐地消失在黑夜远处。
天色越来越暗,我站在车站旁最亮的那盏路灯下,期盼能有过往车辆注意到我。并抱着一丝侥幸心态,刷着手机打车软件,可10分钟、20分钟、30分钟……过去了,附近仍无车可用。在一次次挥手、失落,挥手、失落后,我仿佛幻听到有人在抽泣。
正当我以为就要露宿街头的时候,恐慌,电话响了——是妈妈,问我怎么还没到家?我忍住哭腔,告诉她被困在路上的事,迫不得已,需要她从家里来接我。随后,老汉又打电话问情况,我告诉他:“没有车”。
“你站在那别动,我骑车来接你”,随后,又补了句:“站在亮一点的地方,我怕找不到你?”不是不在家吗?骑什么车来接我,摩托车?……纵使心里有一连串的疑问,思忖一会儿,只回了句:“好”。挂断电话后,我只能站在原地,不敢走动,快8点的时候,才听到似曾相识的摩托声,越来越近。只见一辆摩托车,在离我两三米的地方急转弯,大晚上的吓了一跳。仔细一看是老汉,像一个英雄,踩着七彩祥云来接我,便赶紧小跑过去。
他使出全身力气把车停稳后,见我只穿了件薄外套,一脸严肃:“这么冷的天,你穿这么薄!”
“我不冷”。
“坐摩托车风大”,他一个劲儿地把棉袄往我怀里塞,没有多余的修辞:“你妈让拿的,快穿上”!我裹着厚厚的棉袄,埋着头,躲在他身后,紧紧贴着他那有点驼,还散发着苍老气息的脊背。
许是我从前不爱被风吹,不爱坐他的摩托车,突然发现,已经很久没坐过他的摩托车了。许是夜风太大,我裹着棉袄都能清楚地听到寒风的撕裂声,眼角渐渐湿润。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始终他的心头肉啊。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踩着七彩祥云”来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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