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鸠从饭馆出来,就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大但足以淋湿头发和衣物。
天上阴沉沉,街上空荡荡。江鸠点了一根烟,等雨停。
烟雾中江鸠眯起眼,要不要冒雨冲回去?
犹豫一下,算了吧,淋湿了衣服好麻烦,还得换一次。
街道对面过去一对中学生情侣,各拿一本书顶在头上,手牵手慢悠悠地走着。
忽然雨大了,江鸠就看到小情侣停到公交站牌底下。男孩从包里掏出纸巾,细细地擦着女孩淋湿的脸庞和发梢……
江鸠两根烟抽完了,雨越来越大。
那对小情侣还没走,站在公交站牌下说着悄悄话,小小的站牌被雨幕隔绝成另一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街上人愈发的少了,连经过的车辆也不多。公交车已经延迟十多分钟了。
江鸠嘴上又点了根烟,他的烟瘾不知从何时起更重了。拿出手机看时间,顺便甩了下刘海,好长时间没剪头发,刘海都快盖住眼睛了。
多长时间呢?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江鸠不记得了,只知道胡茬从有些扎手到现在的略微柔顺。
对他来说,在某一天开始,这些就失去了意义。
时间是下午五点二十八分。
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江鸠顺势坐到台阶上,这里雨淋不到,手机的电也充足,他不着急。
小情侣那边,女孩从兜里掏出手机接电话,很老的那种老年机,月亮之上的来电铃声特大。
女孩接起电话说着什么,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到嘴边,对男孩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应该是她父母的电话。
她点点头,再点点头,似乎“嗯”了几声,便挂断了。男孩松了口气,女孩便咯咯笑着。
他们又卿卿我我了一会,公交车还是没来。男孩脱下了校服,挡在自己和女孩头上,两个人便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大雨并没有能够阻挡他们,江鸠能听到他们欢快的笑声。
江鸠舔舔嘴唇,有些羡慕。在获得时间自由的同时他也失去了一些东西,他的心慢慢被物质所填充。
他现在不会憎恶,也不会惋惜;不会惆怅,也不会欢喜;不会怨恨,也不会开心。
在另一座城市的家人,暂时还不需要他太过于担心,所以在这里,他是真正的孑然一身,无所牵挂。
在那对小情侣并肩跑进雨中的时候,江鸠忽然想喝酒。他甚至有些嫉妒那个男孩子,但又希望他们能好好的。
脚下是一堆烟头,时间将近六点钟,江鸠已经坐了二十多分钟。
雨,终于小了,直至慢慢停止。
云层很厚,江鸠没有看到彩虹。他从台阶上起来,深吸一口气,被烟熏过的肺部灌入有些清凉的空气让他咳嗽了几声。
江鸠慢慢地往宿舍走,路并不长,然而他的身影看起来像一条狗。
一条流浪在城市角落的狗,
一条碌碌无为,浑噩度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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