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坐落在四川一偏僻村落，我的奶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惜，奶奶的三个儿子只有大伯家生了个带把的，其他的因为计划生育东躲西藏，也就生的都是女儿。为此，我奶奶常叹气，男孙子不够多。我们那里女儿多了，没有儿子养老送终，便会找儿子多的人家多做上门女婿！我的堂姐夫便是一个上门女婿。
五伯父家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襁褓里就夭折了，后来我的伯母生了两个女儿，伯父终没盼着儿子。对伯母便没有了好脸色，更不用说我的两个堂姐，从小就被嫌弃。伯父挣了钱回家，不给伯母用，偶尔还施加拳脚。伯母有气没法出，便寻两个姐姐错处。小时候的我在家，经常听着他们家里传来的打骂声和哭喊声。听得我躲在妈妈怀里发抖。我曾亲眼看见伯母拿着镰刀在姐姐们的屁股上打出血印子，吓得我跑回家很久都不敢喊伯母，那惨烈至今都记忆犹新。
我的伯母很苦，她的苦只能发泄到两个女儿身上。也许她在盼着，盼着两个女儿快些长大，日子是不是会好过点。
不知不觉，姐姐们都因为伯父不愿意给钱上学，她们早早就辍学了。二堂姐（大堂姐夭折后，排名）十七八岁岁便长得高大出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有一天，我伯父在外干活，看到了一个20左右的小伙子，不仅长相顺眼，砌砖也是一把好刷子，手艺精湛。做事勤快，对人热情。我伯父一打听，便对这个小伙子青睐有加，尤其是他家也有几弟兄，正是他心中最佳女婿人选。于是就拖人家去做媒。即便人家也左右言他，有想推辞（毕竟小伙子人品不怎么样）之意。我伯父哪里听得进去，他看着人家一会儿就砌得如长城般的墙壁，越看越满意。似乎那双手是会赚钱的，以后赚的钱也会孝顺他，说不定以后房子也修得漂亮。
就这样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里，我二堂姐接受了家里的婚配之事。也许年龄还小，奶奶的监视下，一开始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并未什么逾矩之事发生。倒是，这个姐夫有一次来我们这里吃饭，吃了后多喝了几杯，以为他会回家。结果半夜在我家不远的坟堆里被人发现，他嘴里还念叨：“我姓～，排行～是～家的女婿……”别人听到了，怕他出事，连忙通知伯父一家。伯父一家去东劝西哄，总算哄回来休息了。那时候，我奶奶就说：“这小伙子不得行，以后要出事。”伯父哪里在意，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在外吃吃喝喝，喝麻了也正常，便也没放心上。这事也就过了……
哪知道那次以后，他动不动就喝麻，喝麻了就坐在我家门口的石头上，点头点脑的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几次吓得我都不敢出门。最后还是伯母他们用尽办法把他弄走。那时候我堂姐就不想应承这门亲事。可是伯父沉溺于堂姐夫曾与他规划的美好蓝图里。三千砖已经拖回来了，就等着钱到手开始修房子。堂姐夫要和伯父一起让他家扬眉吐气，让别人高攀不起……
后来当他们真的发生矛盾的时候，伯父发现这人不靠谱，自己被骗时，一切都晚了。堂姐已经被姐夫带着去了其他地方，等再有堂姐消息，堂姐已经生下了我的第一个侄儿。我还记得那一年生完侄儿不久，我的堂姐刚20岁。我和三堂姐去看堂姐的时候，她正在坐月子，而且也是她生日。那时候虽然对堂姐夫印象不好，但是看着她为姐姐买的蛋糕，还有早上给我们煮的汤圆。觉得他还算个很好的人。我们第二天离开的时候，他还送了我们好远，那种对两个妹妹的关心，我是真的感受到了。
回家后，我还在回味那甜甜的蛋糕。至于大人问我，小侄儿长什么样，我早就忘记了。只是等我再见他们一家三口时，侄儿已经会走路了。
那一晚，我们一大家子正在大伯父家吃团圆饭。突然门外亮起了电筒光。紧接着便看见堂姐背上背着个小孩子，走进了大伯父家。他们一家三口外大家的簇拥和照顾下，坐在了早已经凉透的饭桌前。有的人在询问孩子，有的人忙去给他们热饭菜，还有的在打听他们从哪里回来。我那个没有印象的小侄儿带个毛线帽子，长得虎头虎脑，可逗人爱啦！吃饭的时候他还因为不吃什么，把大家逗笑了，大家都说这孩子聪明。
也不知道他们回家待了多久，小侄子后来就被留在了家。因为是个男孙子，我的五伯父特别溺爱这个孙子我家坐落在四川一偏僻村落，我的奶奶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可惜，奶奶的三个儿子只有大伯家生了个带把的，其他的因为计划生育东躲西藏，也就生的都是女儿。为此，我奶奶常叹气，男孙子不够多。我们那里女儿多了，没有儿子养老送终，便会找儿子多的人家多做上门女婿！我的堂姐夫便是一个上门女婿。
伯父家生了三个女儿，大女儿襁褓里就夭折了，后来我的伯母生了两个女儿，伯父终没盼着儿子。对伯母便没有了好脸色，更不用说我的两个堂姐，从小就被嫌弃。伯父挣了钱回家，不给伯母用，偶尔还施加拳脚。伯母有气没法出，便寻两个姐姐错处。小时候的我在家，经常听着他们家里传来的打骂声和哭喊声。听得我躲在妈妈怀里发抖。我曾亲眼看见伯母拿着镰刀在姐姐们的屁股上打出血印子，吓得我跑回家很久都不敢喊伯母，那惨烈至今都记忆犹新。
我的伯母很苦，她的苦只能发泄到两个女儿身上。也许她在盼着，盼着两个女儿快些长大，日子是不是会好过点。
不知不觉，姐姐们都因为伯父不愿意给钱上学，她们早早就辍学了。二堂姐（大堂姐夭折后，排名）十七八岁岁便长得高大出挑。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有一天，我伯父在外干活，看到了一个20左右的小伙子，不仅长相顺眼，砌砖也是一把好刷子，手艺精湛。做事勤快，对人热情。我伯父一打听，便对这个小伙子青睐有加，尤其是他家也有几弟兄，正是他心中最佳女婿人选。于是就拖人家去做媒。即便人家也左右言他，有想推辞（毕竟小伙子人品不怎么样）之意。我伯父哪里听得进去，他看着人家一会儿就砌得如长城般的墙壁，越看越满意。似乎那双手是会赚钱的，以后赚的钱也会孝顺他，说不定以后房子也修得漂亮。
就这样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里，我二堂姐接受了家里的婚配之事。也许年龄还小，奶奶的监视下，一开始只是礼尚往来而已，并未什么逾矩之事发生。倒是，这个姐夫有一次来我们这里吃饭，吃了后多喝了几杯，以为他会回家。结果半夜在我家不远的坟堆里被人发现，他嘴里还念叨：“我姓～，排行～是～家的女婿……”别人听到了，怕他出事，连忙通知伯父一家。伯父一家去东劝西哄，总算哄回来休息了。那时候，我奶奶就说：“这小伙子不得行，以后要出事。”伯父哪里在意，他觉得一个大男人在外吃吃喝喝，喝麻了也正常，便也没放心上。这事也就过了……
哪知道那次以后，他动不动就喝麻，喝麻了就坐在我家门口的石头上，点头点脑的一个人自言自语，好几次吓得我都不敢出门。最后还是伯母他们用尽办法把他弄走。那时候我堂姐就不想应承这门亲事。可是伯父沉溺于堂姐夫曾与他规划的美好蓝图里。三千砖已经拖回来了，就等着钱到手开始修房子。堂姐夫要和伯父一起让他家扬眉吐气，让别人高攀不起……
后来当他们真的发生矛盾的时候，伯父发现这人不靠谱，自己被骗时，一切都晚了。堂姐已经被姐夫带着去了其他地方，等再有堂姐消息，堂姐已经生下了我的第一个侄儿。我还记得那一年生完侄儿不久，我的堂姐刚20岁。我和三堂姐去看堂姐的时候，她正在坐月子，而且也是她生日。
堂姐夫给堂姐买了甜甜的蛋糕，早晨还给我们煮了好吃的汤圆。我们离开时，他还送了我们很远，一路叮嘱我们注意安全。
回到家里，我只惦记着甜甜的蛋糕，他们问我侄儿长得怎么样，我一点都不记得了。等我再次看见他们一家三口，那时候我那个没有印象的侄儿已经会走路了。
他们回来的那一晚，我们一大家子都在大伯父家吃团圆饭。吃完饭我们在聊天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起，一会儿便看见大家簇拥着他们一家三口进了门。他们坐在已经凉了的饭菜面前，接受着大家的询问，有人问他们这一年在哪里营生，小孩子的情况……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害羞得躲进妈妈的怀里，引得大家一阵哄笑。
从那天后，小侄子便留在了家里。我印象最深的是小侄子吃的用的都很好，尤其那个用铜钱做的小灯笼，还有手上那对银镯子……我都特别爱拿在手里玩儿。因为是一个男孙子，五伯父对他尤为钟爱。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犯了错误被伯母教育，伯母还要被伯父收拾。经常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教育。渐渐孩子大了，五伯父便带他去茶馆里喝茶，要买什么，直接从伯父口袋里抽钱。伯父不论多少，总是笑嘻嘻夸他聪明，会买东西。就这样的娇惯下，我那侄子虽然有聪明的大脑，但是伸手便得的习惯真的很糟糕。导致他后来受到许多批评，指责，越来越调皮，无心学习，早早辍学。
其实，正如伯父所料，我那堂姐夫除了爱酒，发酒疯，其他都很好。正值壮年，手艺也好。在外挣钱也是容易，家里日子也过得顺利。只是最怕他喝酒后吵闹，得罪了本家许多人。酒后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家里每次都闹得鸡犬不宁。一开始，大家还去评理，还去规劝，后来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清醒后说的言之凿凿，一旦醉酒后就六亲不认，打胡乱说，脏话满嘴。严重的时候甚至桌子板凳都砸的四分五裂，周围邻居都巴不得他们战火早歇，过点清净日子。
久而久之，大家对他都没有好印象了。他的名声真的是远近都臭。一开始他的哥哥嫂子，父母还严厉批评他，开了几场家庭会议。后来他发起酒疯来，连亲人都骂，所有人都要害他。让他哥哥嫂子颜面尽失，几年都不曾来往。渐渐的，逢年过节他做好的菜，都没人敢去他家吃。于是，他喝了酒又开始骂，说所有人都看不起他，哪个又背地里害他，一副被迫妄想症的样子。大家都躲他躲得远远的。
你想他一副要当家作主的样子怎么能让我那好强的伯父舒服。于是乎，那些年的联邦情谊早被他那嘴脸破坏的渣都不剩了。伯父和他逐渐成了水火不融的仇敌，见面就吵架。甚至很多年，堂姐为了平息战火，回来得很少。虽然他喜怒无常，人又小心眼，睚眦必报……但他对我那个姐姐是真的好。我记得我的第二个侄子出生，他在家亲自照顾月子。洗脚水，洗脸水端我姐面前伺候。想吃什么，大早就去买回来做好，端我姐面前。我姐记性不好，经常丢东西，甚至钱。但是他从不大声呵斥我姐，更不用说动手。也许正是因为他对我姐的独宠，姐姐舍不得离开她。毕竟姐姐小时候真的受够了苦。伯母也舍不得他，毕竟他虽讨厌，但对自己女儿也好。伯伯舍不得他，因为出门在外挣的钱还是多多少少拿回家，让他衣食无忧。就这样磕磕绊绊很多年，他家的第三个孙女出世，姐夫宠这个女儿更是要命，六元一根的火腿肠拿手里吃着玩儿。我的伯父生病了，去世了，他和伯父的战争也就结束了。
伯父去世那一次，他没有喝酒。尽心尽力，忙前跑后，终于有了一副当家作主的样子了。大家都说这次他应该懂事了。家里也没人碍他眼了，他想当家也是可以的。伯父事情料理完了，一大家子坐在桌子上讨论着以后。他非常诚恳说自己要努力，让伯母和姐姐以及儿女们不受苦。伯母也把家里的一切都交给了他。甚至修房子时候还拿出了省吃俭用的存款。本以为日子会越活越好……岂料没有维持多久的平静就再一次因为他喝酒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裤子口袋里的矿泉水瓶子里灌满了酒，想不想拿出来喝两口，喝多了回家就闹事。闹得越来越凶，对伯母污言秽语，甚至往伯母的饭里面放洗衣粉，锁住出房门，不让伯母做饭吃……没有他干不出来的，只有我们想不到的。喝醉了的他偷偷卖过粮食，偷过别人的牲口，站在别人门口破口大骂……酒醒后又勤快地除草，耕地，做工挣钱。可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导致周围的人都不敢相信他，把事情交给他。渐渐的他挣钱的路子越来越少，日子也就开始窘迫。越窘迫越酗酒，越酗酒越闹得人心慌慌，生怕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最后全家人都躲他，伯母去租房子外面住。不把地址告诉他，但是最后他都找到了，并且时常去捣乱。伯母他们在外换了一个又一个地方。最后连可怜的姐姐都要躲着他悄悄去挣钱。因为如果不挣钱，他们家连饭都吃不起。
在他的吵闹一次，孩子们没有一个能安心上学了。早早辍学的侄女儿，那个曾被他捧手心里的侄女儿，最后不得不离家出走，早早生娃。而我那个大侄儿出去了几乎就没回过家了。偶尔回来都是去租的房子里住两天。而靠他老好老好的手艺修起来的房子，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住。他一个人住在房子里，吃了睡，醒了喝，钱没了又去做点零工，有点钱了又开始喝酒睡觉。他家门口喂了很多狗，喂大狗就杀狗来吃。就这样东家摸点，西家拿点，他一个人在家浑浑噩噩过了两三年。
他在家的日子，大家都受罪。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越来越恍惚。逢人便骂，骂得越来越难听，甚至喊到你的名字来骂人。真是让大家忍无可忍，大家向姐姐告状，让她收拾收拾他。可是堂姐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改。而且笑嘻嘻对堂姐说，他骂所有人，却绝对不会生我堂姐的气。堂姐最后也就任其自生自灭了。当然，大家也希望他出去打工别回来吵闹，可是他隔三差五回家，大家都有阴影了。
每年过节，家家热热闹闹。我们请伯母回来吃饭，伯母也是心塞得难受。唉声叹气又不对，只能忍气吞声。受到了再多委屈，也只能听天由命。
今年他喝了酒又在家里一个人破口大骂，骂了我家祖宗三代，骂得让我父亲忍无可忍。那么恭顺的爸爸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们都担心他报复爸爸。让爸爸不和他吵，他现在属于酒精中毒，无可救药。
但是等我们回家，他又走了。估计钱用光了，要去挣钱了。我们也松了口气，落得清净。但是，第一个月我回家，看着他家枇杷熟了，问妈妈，姐夫这次没回来吗？妈妈说，这次多久没回来了。第二个月我回家，李子熟了，我们走过他家门口，我自言自语道，姐夫很久没回来了。妈妈说，听说要回来了。他回来，我得把家里牲口关好点。
昨天，家里下暴雨。我在监控里喊妈妈回家，别淋雨了。发现公路上停着医院的车，来往伯父家，我以为伯母不舒服了！后来雨下大了，我打电话回家，才知道那是姐夫，听说病得不行了，没几天活头了。听了，我还有点不相信，他那么壮实的一个人，怎么会？果然，晚上，他去世的消息就传来了。一打听，原来是胃穿孔治疗不及时，为时已晚！我和老公听了，心里都很堵塞。
都说“死者为大”他的功过已经不重要了。我认识他快30年了，老公结识他也10多年了。那时候他还比较正常，清醒时候说话有理有据，和我们也没什么矛盾。对我家两个儿子也很好，他经常夸我家娃儿长得好，有本事。而且对我们也好，平时回家水果这些都是挑好的摘给我们。我们也真心希望他好好过，一家子美美满满。可是，他一旦喝了酒，就真的判若两人，简直地狱里的小鬼一般。根本不敢靠近……
现在，在大家的努力下。他的灵堂已经设好，一切都井然有序为他的最后一遭安排着。看着跪在地上的小侄女儿，他那大儿子还未到家……他这一生，这样走了也挺好！免得老年无人可靠，凄惨下场！
听着姐姐描述他离世时，我在想一个大家都讨厌的他，在濒临死亡时候是否清醒认识到一生的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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