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那边还是山

文｜影儿

“爸爸，山的那边有什么？” 小女孩满眼期待地看着跟她一起坐在田埂上看日出的男人。

男人侧头看着小女孩，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很认真地说：“爸爸也很想知道，等妞妞长大了，和爸爸一起走出去看看，好不好？”

“好，那我要快快长大。” 小女孩煞有其事地点头，非常认真地回答，“长大后，我一定要去到山的那边看看。”

“那妞妞不仅要努力学习，还要努力锻炼身体哦。你看，山的那头，路很远呢。” 男人眼中有着藏不住的希冀与冲击。

“妞妞知道！妞妞会努力的。爸爸，您快看，太阳从山的那边钻出头了，像奶奶腌好的咸蛋黄，哈哈哈。”

男人看看远方，又看看身边可爱的女孩，湿润了眼眶，他仰起头，努力让眼泪不流下来。

曾经，他也是一个有梦的少年，憧憬着走出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努力过，奋斗过。

可命运弄人，母亲的离世和父亲的出走给了他重重一锤，粉碎了他所有的梦。

为了只有3岁和8岁的妹妹，他毅然缀学，扛起家里所有的负担，奔波在各种零工之间。

一晃就是十五年，小妹也上了大学，有了自己美好的前程。

他自己也成了家，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孩，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时常会失眠，会爬起来看书，因为他心中那个梦始终都在。

有时候他会想，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像他父亲一样不顾一切地离开。

他曾恨过他那不负责任的父亲，后面慢慢不恨了，还有一点佩服他不顾一切的勇气。

可他，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他不想自己心爱的人伤心，不想妹妹们受到伤害。

现在，他不能也不愿，因为，他想和女儿妞妞一起走出大山。

太阳从山的那头越攀越高，将万丈光芒投向大地，他和妞妞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那种温暖与敞亮感觉让他铭记于心，也温暖着他努力向前。

十年后，妞妞考上了本省的重点大学，男人带着所有的积蓄，协同爱人，随着妞妞一起进了城。

城市的繁华让男人有点眼花缭乱，但他很镇定。

男人在妞妞学校附近租了房，然后盘下一间经营不善的书屋，将其重新拾掇，门面一新。

店里不但有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精致的手工工艺品和手袋。这些手工工艺品和手袋是男人和他爱人在农闲的时候制作出来的，各个精致，很是讨人喜欢。

男人小店的生意不错，妞妞寒暑假偶尔回来帮忙，一家人日子过得恬淡舒适。

“爸爸，您说，山的那边有什么呢？” 清明节，父女俩回家扫墓，回来的路上，妞妞侧头笑问。

“妞妞，这个问题嘛，我相信你比我更加知道答案。”男人意味深长地说。

“哈，山的那边还是山呀，哈哈哈，难道不是吗？” 妞妞爽朗地笑问。

“对，山的那边还是山！哈哈哈...” 男人也大笑。

可不就是，山的那边还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