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铁是个有些奇葩的人,总是在道观里取一些黄纸,一面用朱砂写上自己的心愿,一边用火焚掉,化为一屡青烟。不就是烧纸吗,干嘛用焚这个字啊。我曾经问过老铁。他总是神秘一笑,从不回答。
我问老铁:“铁叔,你这样神棍一样写写画画,有用吗?”老铁常用一种观望的神情,呲着大黄牙,淡淡地讲:“心诚则灵!”我一直认为这就是迷信。老铁满不在乎地摇头:“造口业,是要下地狱的哦。”
甲乙丙丁子丑寅卯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吸引,而老铁总是和卦师争辩,面红耳赤卦金绝对一分不少。我认为这是一个君子。老铁与我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抽南京。这种烟有点呛,抽一口从嗓子到肺腔都辣的难受。他总是笑我,兄弟,你这样可跑不了江湖啊。铁叔,我从没想过要跑江湖。你小子生来一张诚实的脸,却有一颗不安分的心。去你的吧!说实话,我很羡慕铁叔的生活。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而我总是徘徊犹豫。老铁有次喝醉,对我说,你总是遗憾,我总是后悔。
A有许许多多的社团,我在一个古典文学社团招新处徘徊了近两个小时,直到社长忍不住对我说:“同学别等了,再等窈窕淑女都没你的份了。,那么多的林妹妹都报过名了,就是一饱眼福也好。还能省下不少饭钱,秀色可餐。”这个人就是老铁。加入后我才知道,这是老铁自己刚刚组织成立的,我也成了元老。
第二天招新我也去了,越招越着急。来的都是对不起观众的雄性动物,相比之下,我自己都可以算得上清秀俊逸了。这样不行啊,我对老铁说,你得展现点意境出来。不然一堆老爷们,天天研究二十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还不得心理变态啊。
于是老铁就回到了宿舍,拿出了笔墨纸砚。现场作诗泼墨。这招太有效果了,围观了很多的美女,很快我就失望了,这些人看的不是诗和画,而是老铁。男人什么时候最有魅力,认真的时候。当天收了不少的社费,结束后老铁很潇洒带我去学校外面的大盘鸡吃了一顿。
开社员大会的那一天,我被封成了副会长,老铁对我说,秀色可餐,不要贪吃。那天讲了什么我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很多美丽的眼神,整个教室弥漫着青春的气息。就像刚刚修剪过的草坪,在细雨的湿润下,那份清香沁人心脾。
慢慢我发现,崇拜很容易变成喜欢。每次的社团活动,老铁身边总是围了很多的女同学,剩余的雄性动物参加几次后,终究逃不过文人相轻,没有美女的欣赏,也提不起心劲卖弄宋词唐诗。如果不是副社长这个头衔,我也会退出。场景就是这个样子,我帮老铁弄好纸笔,他挥毫。一圈美女围着不停赞叹欣赏。他偶尔抬起头,微微一笑,一道道的闪电足以刺穿每一个少女的心。而我的眼前是各种各样的秀发,背影。再牛逼的肖邦,也弹不出我当时的心伤。
这样的好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老铁总被莫名地找茬,我也成为传话筒,让姓铁的那小子离我女朋友远一点。是最常听到的话。我有点替老铁担心。在被打N多次后,我劝老铁算了吧。文学不能当做泡妞的工具。老铁在医院很愤怒,你是在侮辱艺术!去你妈的,我也对老铁爆了粗口。理由和他一样,你这是在侮辱艺术。
后来学校觉得这个社团影响不好,强制关闭了。老铁颓废了很长时间。我把我最心爱的卡带 《一无所有》借给他听。有一天,他来宿舍找我,告诉我想谈恋爱。擦,这也太突然了吧。我小心翼翼问他,因为什么。一块红布老铁留下这句话就走了。他这样的,确实应该恋爱。
老铁就是老铁,留起了长发,还报了班学习吉他。现在想起来,就是梦想照进现实了吧。艺术都是想通的,更何况老铁努力又有天分。在不知吃了他多少次大盘鸡后,老铁已能娴熟地弹唱老狼许巍 郑钧 崔健的所有歌曲。我还是最喜欢听他唱《一无所有》和《灰姑娘》。老铁说我口味很重,一杯白酒一杯啤酒。
A要举办校园歌手大赛,老铁很兴奋。他说,夏天又来了,交配的季节又到了。老铁比以前无耻了很多。他说我也是半斤八两,老实的脸庞上也不时闪烁着流氓的光芒。毕业很久我对老铁谈起围观他提诗作画的那些女同学,你有没有偷偷看她们的胸。老铁哈哈大笑,我只看到你在她们后面不停看她们的屁股。尼玛,真没法在一起愉快玩耍了。如果有一个人知道你所有不堪的过往,还能毫无戒备在一起,那真应该好好去珍惜。
校园歌手大赛预赛的前一天,老铁和我一起去做了个造型。他把长发漂染了几缕白色。洗了洗,长发洗起来很麻烦。我到现在也很能理解经常做护理的同学。我理了个光头,赠送性质。牛逼的人周围,常常会有平凡的人。就像我们很少在商场看到全是美女的组合。总有一两个小土豆让我们眼前一亮。美也是要衬托的。和老铁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很高尚。老铁却说,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也许是老铁唱的太好了,在唱歌过程中有许多的女孩子献花,有的还跑上舞台给他一个拥抱。每一个拥抱的后,老铁都会把目光转向一个方向。
束北,这个名字我记得很清楚,这是一个不多见的姓氏。在《青春的童话》这本书中,出现过莫南,莫北这两个很有诗意的名字。束北是外语系的老师,绯闻很多。这也很正常,太惹眼总是更容易招来嫉妒。束北人年轻漂亮,课也教的非常好。有幸听过她诵读《鹊桥仙》和叶芝的《当你老了》,声音真如一汪清泉。叮叮咚咚敲落在青条石板。不会是老铁喜欢上束老师了吧。我相信疯狂亲吻老铁的姑娘,只是为歌声所打动。没有意外,老铁是这次的冠军,颁奖的时候都找不到他了。同时消失的还有束北。最后还是我代为领奖,还被警告再留光头就开除我的学籍。
凌晨3点多的时候,老铁敲开宿舍的门。一起翻墙去了校外。买了很多的青岛啤酒。一直不停地说干。记不得是谁把那一封封的信都烧掉了。只记得老铁去商店买了一包烟,叫南京。抽得他咳嗽不停。眼泪哗哗直流。从那个时候老铁学会了抽烟,把嗓子嚎到沙哑。
再后来,老铁毕业了,我还要在学校呆两年。收到过老铁的几封信,已然没了赵体的潇洒圆润,反倒是平添了些许魏碑的质朴和刚硬。束老师后来也从学校走了,去了海外。老铁不唱歌了,也不写诗了,喜欢上了玩石头,天天拿着很锋利的刻刀,刻小石人。各种各样。不变的是还喜欢听我送他的《一无所有》。他说很喜欢假行僧的歌词,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还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们都看到我,但不知道我是谁。
老铁也不玩文字了,没事尽翻些宗教书籍。变得神神叨叨,画符算命,用现在话说,颓废了。有一次我认真看他画完一道符,老铁扭头看看我,说,平安吉祥符,木大侠,这很灵的。不解的是凌空结尾,始终猜不出是什么字。老铁刻的小石人不外送。为了试试我们的交情。我张口给他要了一个。老铁迟疑了一下,还是送给了我一个。特意修修了足底。
我也没有在意就收起来了,最近闲着买了几本篆刻的书,又想起老铁的小石人。翻出来仔细看了看修过的足底,隐隐约约能看出,左脚铁然,右脚束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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