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中国传统小说善于讲故事，几乎所有的中国传统小说都是故事。
2.中国散文来自诗歌，诗歌大多是散文内容，只是用韵的方式表达出来罢了。
3.诗经里的诗和一些词比唐诗猛，说人话，诗经里的妹妹想哥哥可以从头想到尾，一些词里的妹妹想哥哥想到衣带渐宽终不悔，这是人话，李白“一拳捶碎黄鹤楼，一脚踢翻鹦鹉洲。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是人话，因为真诚。
4.西方小说往往故事和思想或人性并列，越现代，思想性和人性越重，是人类对自己的反思，故事是假的，人是真的，人的困境是真的。
5.小说在中国是要断代的，而且似乎已经发生了，中国话中的小说，往往是可以说的一些事情，而现代小说，越来越不能说，而能读，能体会。
6.小说首先写的是人，或者是人物，人物的存在是为读者而不是为作者，读者在看小说之前游离于小说之外，看到人物，犹如灵魂附体，小说要提供一个东西让读者附上去，和人物共同体会作者的安排，但其实作者在写作时也在受另一只无形之手的安排。
7.人物是工具，使用工具的方式各有不同。有的作者控制欲极强，小说里的每一个字都出自本心，这是能力，有的作者控制力弱，在写作的时候灵魂出窍，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写作，写出来的东西是自己的，也是潜意识的。
8.有大才的人制造故事，有中才的人制造小说，有小才的人写小说。制造故事难，难在故事讲过一遍就已经成为一个范本，再讲，需要不同，需要重起炉灶，需要完全推倒重来。制造小说相对容易，故事可以用别人的，要从里面找出自己的东西，用自己的话，自己的体悟，一遍拆洗一遍新，从老故事里讲出新东西来。写小说最容易，完全不把故事当回事，写自己，有什么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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