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齐物论》中,徒弟颜成子游看到师父靠在桌边坐着,抬头向天,缓缓吐气,神情漠然,然后弟子就对师父说:今天的你,跟之前的你不一样啊!你现在的状态是: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我们听到“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状态,一定会认为这是最消极的样子了吧,但道家认为这是修行的最佳状态!
形如槁木,枯而不死。心如死灰,是心平静得如死了一样。
老师南郭子綦在“形如槁木 心如死灰”之后,有一句非常重要的解释:他说,今者吾丧我。今天,我做到忘掉了我自己。
有意思的是,他说的是“吾丧我”,为什么不是“吾丧吾”呢?因为他认为,吾和我,不是一个意思。那什么是“吾”,什么是“我”?
他说:我们人在睡觉的时候,魂都还没安定下来,梦境里依然还有各种心思纷扰,醒来也觉得并不安稳。我们白天一直在和外界事物纠缠不清,勾心斗角,有人善于伪装,有人心机深沉,有人思虑缜密。遇到小事提心吊胆,遇到大事失魂落魄。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我们的精神就好像步入了秋冬一样,渐渐萎靡衰颓。
我们人一旦承受形体出生,一直到死都不得不执着于这个肉身的存在。外物触发着我们的爱、恶、欲,以至于我们的内心不断地与外物相互摩擦、较量、消耗,明知道自己的生命就像飞驰一样在消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止住这飞驰的步伐,这难道不是一种悲哀吗?
巨大的精神内耗,但是又对此无能为力。
这就是那个“我”,那个“小我”。
而“吾丧我”是什么呢,是我忘却了我的“小我”。
那“吾”又是什么样的呢?
庄子在《齐物论》里用了一个词,叫“真宰”——真正的主宰者。我们好像有一个真正的主宰者存在,但是你又没办法具体地摸到它。而真宰,就是我们内心那个清明的自我,知道万事万物在道体上是没有对错,不分你我的。有此的一面,必定有彼的一面。它们同时并起,也同时幻灭。那个内心清明的我,是能够清楚地看到天道的运行,并且随顺它运行的那一个自我,也就是庄子口中的那个“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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