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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月光没有光彩,几朵黑色的乌云在夜空中缓慢移动,逐渐将繁星与月亮吞噬。风也大了起来,带着丝丝凉意,街上的行人加快了归家的脚步。
脚下由碎石铺成的街道,仿佛一条碎裂成无数块的巨石,落脚并不平整,若脚抬低了走得又急,便极有可能被绊倒在地。一个个子不高,眼睛不大,留着八字胡,穿着黑色华服,戴着黑色帽子的中年男人,正迈着碎步向前快速移动。
福记酒楼,是清风城最大的酒楼之一,酒楼的掌柜自然姓福。福掌柜到了酒楼,一手扶在柜台,一手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望向柜台内的伙计,“万公子几时来得,你怎么不早点通知我?”
伙计抬手指了指靠窗的位置。福掌柜扭头看去,见万浩正端坐在哪儿,含笑着向他招手,“福掌柜真是日理万机呀!每次过来都看不到你的人影。”
福掌柜来到万浩面前,一脸殷勤,“万公子,这月的份额,昨天我已经算出来了。”
他将端着的托盘放下,拿起酒壶给万浩倒上酒,酒液落在酒盅之内翻腾起无数酒花,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如此佳酿,可不多见呢!”他将酒端起浅酌一口,眼中亮起精光,“确实不错,我的府上可没有这样好的酒。”
他拿起放在托盘内的账本翻看起来。福掌柜叫来伙计,在其耳旁吩咐几句,待其走后又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万浩挑眉望向他,“当着我的面有什么话说不得的?你们这样鬼鬼祟祟,是把我当成了外人不成!”
福掌柜如苦瓜般的脸,被强挤出一丝微笑,“让公子久等本已太过失礼,这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竟敢拿出劣酒招待,更是不能饶恕。刚才我已命他将窖中陈酿悉数取出,全部送到公子府上。这酒只是平常的酒,只是年头久了点而已,公子可千万不要推辞。”
万浩将账本放回托盘,站起身满意地看着福掌柜,“你还算知趣,那我便告辞了。”说罢,将托盘中的一沓银票拿起,放进怀中大咧咧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又突然转过身,来了句,“老福,胖头昨夜死了。”
福掌柜没反应过来,“什么死了……”话未说完就立即瞪大了眼睛,“万公子,这玩笑可开不得呀!”
万浩的轻松已然不见,语气略显凝重,“我刚开始也不相信,直到刚才看到他的尸体。”
福掌柜仍然惊疑不定,“昨天我还跟他喝酒来着,今天怎么就死了?他是怎么死的?”
万浩冷笑起来,“你应该记得十年前那个没死的孩子吧?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倘若习得了一身武艺前来报仇,你猜他会不会放过你?”
福掌柜一怔,十年前的过往迅速涌上心头。自己由管家变成福掌柜,不正是靠着欺瞒廖远才爬上来的吗?如果廖远当真回来报仇,自己岂非也是他报复的对象。
“那我该怎么办?”
万浩的神情仍然冷漠,“咱们合作了十年,福记酒楼又被你办得风生水起,令我十分满意。今天提醒你一声已算是仁至义尽,至于以后的事情,你就自求多福吧。告辞!”
福掌柜的脸由白变青。自己谨小慎微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攒下了偌大的家业,怎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他的眼睛逐渐冰冷,“来了好哇!我找了这么多年都寻不到你的踪迹,现在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杀手杀人当然会选在深夜,但对于顶尖的杀手而言,机会稍纵即逝,所以浪费不得,人潮涌动的大街,自也是动手的极佳位置。
福掌柜随着人流向前走着,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木盒,不时向四周张上几眼,虽然处在人群之中,仍觉得有丝丝凉意钻入脊背。一股恐惧感陡然自心底窜起,惊得他立即放快了脚步,好不容易挤出人流,正低头用衣袖擦着脸上的冷汗,刚欲抬头却猛地撞在一人的身上。
他吃了一惊抬头看去。一身黑色劲装,头上带着斗笠,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让他胆寒的光芒,对方嘴角已经勾起,“福管家,多年不见,是否安好啊?”
福掌柜退后一步,瞪大了眼睛,“你,你是,你是廖远?”
廖远冷漠道,“正是。”
福掌柜想要转身离去,却被廖远一把揪住了衣领,连手里的木盒也被对方夺走。惊惧令他发出杀猪般的吼叫,“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呀!这一切都是万浩干得,是他让胖头杀了你父亲,我若是不听从他的吩咐,也会被他诛杀……”
廖远咬着牙盯着他,“债总是要还得,你早就该想到这一点。”
“我……”福掌柜刚欲开口,胸口赫然传来撕心的疼痛,一把匕首已刺进他的胸腔。他张嘴想要呼救,一口气没提上来,整个天地瞬间陷入了黑暗。
死是可怕的,但对于不相干的人来讲却是一出好戏。福掌柜倒在血泊之中,周围围了一圈看戏的人,很多人都削尖了脑袋往里挤,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被杀了?回家后好以此为话茬,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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