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故事（四）——单车

       

青春故事（四）——单车

        单车，是我们老家对自行车的俗称。不过，时至今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自行车叫单车？中午思考简书写作时，专门在百度输入“自行车为什么叫单车”，也没有得到答案。但是，就是这个不知道为什么叫单车的代步交通工具，是我青年时代故事最多而且最难以忘怀的东西。

      那是小学毕业前几天的一天傍晚，不记得大队为什么开大会，学校留四、五年级的同学参加会议。开会前，我路过现在已经拆得无影无踪的大队部楼下，突然发现走廊里停放了一辆自行车，素来胆小的我，居然上前按了一按自行车的类似我们的小屁股造型的座垫，发现有弹性，便低头弯腰去看座垫下面的弹簧，应该是有五六根油光发亮的弹簧。好奇的我，伸手去摸了一下，正好被路过的大队民兵连长看到了，小脑袋上挨了重重的两个“毛粟子”后，听到一声严厉的喝斥：“想搞破坏么！” 这应是我少年时代挨过的最严重的打和骂，也是第一次摸自行车座垫所付出的代价。

      在那个物资匮乏，交通落后的时代，单车属于稀罕的高档奢侈品。小时候最羡慕两种人，一种是开解放牌卡车的司机，可以在山区公路上安全行驶几十万公里；另一种就是邮递员，可以天天骑单车在公路上从我们身边刷地一下飞驰而过。好像也曾经做过好多次在公路上骑单车的美梦，但没有做过开汽车的梦。

      一九七六年秋天，记得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去逝的前一天，同班同学钟卫民居然骑了他父亲的单车来学校。卫民是我初中高中关系最好的同学之一，他本应在县城读书的，因他父亲调中山公社税务所工作，才来红岭上读书，和我们做同学。看到卫民骑单车那一刻，内心的羡慕之情难以言表，心里想自己什么时候也会骑单车，那该多好啊。正是心里一直在想像骑单车，搞的一天上课都心神不宁，思想老是开小差。傍晚课外活动时，我趁没有人围着卫民时，尾随他来到大操场，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了他的凤凰二八自行车，并推着自行车走了一段，卫民还扶着单车让我骑了几分钟。这是人生第一次骑单车，因为身高不够，座垫太高，只能右脚从三角架斜插过去骑了一会儿。那时候的的单车，不像现在的自行车，可以随便调高调低座垫。即使骑了几分钟，也让我兴奋了一个晚上。

      不知道各位看官是否有同感，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和学开车或学打麻将一样，一旦尝试，那是会上瘾的。自从那天傍晚在大操场摸过骑过一次单车后，后来的很多天都心痒难耐，只要看到有人骑单车，或者看到有停放的单车，都会驻足观看，甚至关注良久。但是，那个时候老家及中山中学能见到的单车实在太少，能够用来练习的单车更是凤毛麟角。

      就这样，一直到初二第二学期，一九七六年上半年学校放农忙假时，卫民同学竟然骑单车来我家帮我插秧，那天下午，我们早早地把那块水田的插完，然后在下村岗上学骑单车，一直练习到天黑的看不见才结束。这个时候，身高长高了一点的我，已经可以在座垫骑了，虽然骑得有点难看，但终于学会骑单车了。尽管那天晚上大腿和屁股都疼得不行，但会骑单车的喜悦还是胜过一切。当时认为会骑单车就是最牛逼了，怎么也想不到后来很多年后还会学骑摩托车（考驾驶证），学会摩托车很多年后又要学开汽车。

     

青春故事（四）——单车

        学会了骑单车，为后来的中学学习生活带来了很多方便。在那个现代交通工具极度贪乏的时代，相对于步行，骑单车那是快了不知多少倍。随着粉碎“四人帮”和“文革”的结束，单车逐渐多了起来，特别是二姐出嫁后，在中山古街的二姐夫有一辆单车，后来大姐夫也买了一辆单车。于是，会骑单车的我，就经常可以找俩个姐夫借单车用。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因为骑单车而发生的难忘故事。

        那是重读高一那一年的春天，这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刚读初中时懵懂少年，不仅身体长高了，而且是学校的学生干部，在中山中学已经小有名气。那一天，约了几个男同学和女同学，一伙人骑着单车到我家去玩。从高一开始，同学之间时兴相约去同学家里聚会，之前我有去过不少同学家里，连非常非常远的下坝邱新泉家里都去过。

        那个时候，阳民河还没有修水泥桥，去我家依然要过三根木头拼装而成的桥板，一般人空手过桥都害怕，推单车过桥更加有难度。于是，我来回几趟才把几辆单推过桥。后来想起来，实际上，过木桥时就有预兆，只不过没引起我的警醒，因为推最后一辆单车时，后轮卡在桥板缝里，我差点连人带车掉进阳民河里。

        过了桥，上塅上，走下村岗上，上了山坡，已经可以看到我家的房子，兴奋的我骑上车，叫女同学坐上后座，往前飞奔，正常的话，一分钟就可以到家。正所谓乐极生悲，欲速则不达，平时已经走过不知多少趟的这段山路，那天成了我的“滑铁卢”，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居然连人带车冲下山坡，后面的女同学因为是侧身而坐，单车变向后就掉了下来，而我直到单车撞上一棵松树后才摔了出去。被同学扶起来的我，感觉到右脚的膝盖异常疼痛，掀起裤子一看，直把我和同学们吓得魂飞魄散，膝盖骨下方不知道是被山石还是树枝划开一道大口子，当时竟然还没有流血，但白花花的伤口之深，深到见骨。

        已经不记得是哪个同学背我回家的了，因为已经和父母亲说好了，有同学到家里来做客，父母亲都在家。同样被吓坏的母亲，赶紧用香灰止血并用一块布条扎住伤口，吩咐大哥去找跌打医生。后来，跌打医生当着我的面告诉母亲，你家老四命好，就差那么一点点，膝盖上这根筋就断了，就成了“三只脚”了（意指要依靠柱拐生活）。真的不幸中的万幸，意外中的意外，腿没摔断的我，依旧坐在餐桌上，陪同学们吃了一餐应该是人生历程中最无味最难堪的饭。

    青年时代的这件糗事，我一直铭记在心，因为休息了三个月才养好伤口，还好平时成绩好，不然就要休学一年。为了这次摔跤，父亲第一次骂了我，说：“还好伤的是你自己，如果伤了谁谁谁（女同学的名字，还是略去吧），那可怎么办。”母亲接着加了一句，说：“如果脚筋断了，还读什么书啊。”然后就泪流满面。

        单车，骑单车，共享单车，已经是现在最普遍和最简单的事情，但是，在我的青年时代，应该是所有人都钟爱和喜欢的。脚伤好了后，真的应了“好了伤疤忘了疼”这句话，第一天去学校就忍不住骑单车去的。后来的高中学习生活，特别是在武平一中复读那一年，单车更加成为青春时代最重要的交通工具，借同学的单车，骑单车回家拿米拿菜成为家常便饭，还因为单车与蔡伟同学结下了永恒的青春友谊（另文叙述）。

        星期天上午徒步结束后，午餐时喝了几杯啤酒，不能开车，正好餐厅门口有共享单车，扫码开锁后，非常轻便地骑到小区。由此想起了青少年时代与单车的件件往事，今天简单地叙述出来，作为“青春故事”系列的第三篇。

        已逝的青春，不朽的单车！

青春故事（四）——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