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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医的橡胶手套在青瓷碎片上留下水雾，我俯身观察尸体脖颈处的淤痕。窗外的暴雨将古玩街的青石板冲刷得发亮，雨滴顺着修复室的雕花窗棂蜿蜒而下，在周明远苍白的脸上投下蛛网状阴影。
"死亡时间凌晨两点到三点，机械性窒息。"小王举着记录仪后退半步，镜头扫过工作台上散落的金丝楠木工具，"门锁完好，贵重物品都在，不像是劫财。"
我的指尖在黄花梨多宝架上轻轻划过，宋代建盏、明代珐琅瓶在证物袋里泛着幽光。突然，工作台底部的划痕刺入眼帘——三道交错的弧线，像是有人用刻刀匆忙刻下的符号。
"林队！"痕检科的小张突然低呼，"您过来看这个。"
他手中的紫外线灯照亮墙角青瓷残片，靛蓝釉色中浮现出细若发丝的纹路。我凑近时呼吸一滞，那些纹路竟与死者颈部的扼痕完全吻合，更诡异的是，碎瓷断口处沾着几不可察的茶渍。
"这是死者最后修复的物件。"苏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茶艺师素白的旗袍下摆在雨腥味中微微颤动，她捧着紫砂壶的指节发白，"明远说过，这件东西能改写古玩街的历史。"
我转身时碰倒工作台上的铜胎掐丝珐琅镇纸，当啷声中，一张泛黄的照片从《瓷器修复实录》里滑落。1983年的《文物鉴定》期刊封面赫然在目，那件引发轩然大波的元代青花龙纹瓶在照片里泛着妖异的光——底部同样镌刻着三道弧线符号。
"二十年前那桩赝品案？"小王倒吸冷气，"不是说关键证人都死了吗？"
窗外的雨突然变得密集，我望着照片上周明远年轻的面容，他站在鉴定会现场的第二排阴影里。手机就在这时震动，物证科发来的比对结果让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死者指甲缝里的皮屑与七日前失踪的盗墓惯犯DNA匹配。
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声响陡然尖锐，我盯着掌心被冷汗浸湿的胎记。那个自小跟着我的古铜色印记，此刻在紫外线灯下竟与瓷片上的符号完美重叠。
"去查1998年儿童失踪案的档案。"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重点找被收养的弃婴，特别是..."喉结滚动间，苏婉旗袍上缭绕的沉香突然变得刺鼻——她转身斟茶时露出的手腕内侧，有一小块靛青色胎记正在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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