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峨雄壮的阴山自西向东延绵数千里横亘在蒙古高原上,在阴山的中部,大青山支脉灰腾梁山北麓自西向东的山坳中,一个小山村坐落在山坳北较为平缓的山坡上,南边是陡峭嶙峋的大山,山头上灰色的白桦林枝头显出了微微的红色,村前的沟壑中,潺潺向东的溪水被严寒禁锢在山涧间,整个沟壑像一条银蛇,曲曲弯弯地直达天边的山口。村子后边是层峦叠嶂的山峰,这个叫窑子村的小山村就像大山的宠儿一般,被大山紧紧地拥抱在怀中。
窑子村是陶林县(今察右中旗)科布尔镇西约60里的一个小山村,这个最早因开煤窑得名的小山村,处在幽静的大山深处,是陶林地区通往旗下营、卓子山、归绥和包头等重要地区的必经之中。这个三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百十多口人主要以种地为生,农闲时挖窑采煤。
自一九三八年日本人入侵,这处置身于大山之处,犹如一处世外桃源的小山村那恬静悠闲的自然生活被打破了,为了掠夺自然资源,日本人不允许村民私自开采煤窑,并定期让村民为他们砍伐桦木,村子从此失去了往日的宁静,践踏在日本人的铁蹄之下。
就在日本人的侵入这里后不久,八路军大青山支队也深入到敌后,来到了被日寇侵略的大青山地区,在这里打击日寇,发动群众,建立抗日根据地。抗日的烽火以燎原之势,迅速燃遍在大青山区,窑子村由于地势险要,人民群众积极踊跃支持抗日,这里成了八路军地下工作重要的联络地,许多根据地的人员,物资在进出根据地时,都会通过这里。窑子村是抗日的前沿堡垒。大青山支队和绥中地委经常住宿在这里。
1940年,党的地下工作者高鸿淼、韩存喜、刘凤明等同志活动在窑子村,时间不长,便在窑子村组织起了游击小组。村里的群众觉悟比较高,积极参加抗日斗争,保守机密,帮助存放军用物资,协助游击小组消灭汉奸特务。
大青山抗日支队把窑子村建成了抗日斗争的“堡垒村”,这一切引起了日寇的注意,从1940年到1941年,先后有四名日伪特务,在进入窑子村侦察游击队情报时,被村民发现而被游击小组处决。恼羞成怒日本人,把窑子村视为眼中钉,一直寻找着机会,伺机破坏抗日的地下机关,捕抓抗日民众。
一九四一年四月四日,料峭的春寒笼罩着阴山山脉绥中段的灰腾梁山区,凛冽的寒风带着零星的雪花飞扬在天空中,阳光穿过肆虐的寒风和飘零的雪花,地面上洒落下浅薄稀疏的白光,整个天地灰蒙蒙地浑然一体。
严酷的寒冷,让小窑村人起得比往日要晚了点,太阳升到一竿子高时,村里的炊烟才袅袅升起,整个村庄从冻结中醒了过来。陶凉区区长高鸿淼昨天接到陶林县长宋克缵的通知,要在泉子沟村召开陶林县各大区对日斗争工作会议,他连夜给村里抗日积极分子布置工作后,稍作休息天已大亮。
吃过早饭后,高区长骑着马来到了村口沟壑畔,小溪结冰反射的光线照得他净不开眼,他用左手遮挡在眼眶上,习惯性地从东边看了看。“不好,”他的心里一沉,看到了一群日伪军弓着腰呈扇状从东边向村子围拢过来,枪刺在灰白的日光下闪着寒光。他顾不上自已的安危,毅然掉转马头,策马飞回村子,骑着马来回在村子里奔驰,边跑边喊:“鬼子进村子,赶快上山躲藏。”
村里人听到了剧烈的马蹄声和高区长的叫喊声,纷纷从温暖的屋子中跑了出来,在抗日积极分子的组织下迅速向村后的山区撤去,看着大部分群众和孩子们安全跑入山区。此时枪声大作,鬼子已经进了村,为了群众的安危,高鸿淼区长策马从群众撤退的反方向跑去,绕着道奔向离这里不远的泉子沟村,向领导机关报警。
盘踞在武东县大滩镇的日伪军得到了窑子村伪邻长郭六毛的密报,说陶林县县长宋克瓒和陶凉区区长高鸿淼住在了窑子村,敌人闻讯后立即派出一个中队的兵力偷偷地扑来。鬼子进村后在村子的周边布置好警戒后,开始了全村挨家挨户翻箱倒柜地仔细搜查,他们将没有来得及转移的三十多名村民抓了起来,也没有搜出八路军和中共的县长和区长。
恼羞成怒的日本鬼子先把抓来的百姓,将男女分开,分别关押在两处大院内,开始疯狂地抢劫老百姓的财物,然后杀猪宰羊,埋锅造饭,把百姓的门窗全部砸碎。
这伙禽兽吃饱喝足后,扑进关押女同胞的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轮奸了女同胞。豺狼的疯狂嚎叫和妇女凄厉的哭喊响彻窑子村的上空,发足了兽行的日本人,残忍地将被轮奸的妇女全部杀死在田翠翠的院子里,天地同悲,神州恸容。
夜幕遮不住侵略者的凶残,傍晚时分,在东西窑顶上架起机枪的日本人,开始逼问被关押在韩九九院中的二十名村民。一个挎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来到群众面前叽里咕噜了一通,翻译官大声喊问:”皇军问你们,八路哪里去了?”被押的二十名村民都沉默不语。日本军官看到群众都不吭声,叫道:“死拉死拉的!”翻译官对群众说:“你们要说出八路在哪里,我可以担保你们无事。如果不说,太君就要杀你们的头,烧你们房。”日本人的伎俩没有得逞。
狡猾的日本人又想出了新的方法,逐个开始审问,他们把村民分开,先把把穿着好,看似有钱的村民拉出来,灌煤油和辣椒水,边灌边问,还是没有问出什么结果。就这样,这帮毫无人性的日本人,把二十名村民一直从今晚折腾到凌晨,最终没有得到什么结果,黔驴技穷的日本人,彻底暴露了豺狼的本性。
半夜时分,鬼子的屠杀开始了。被押的21人中除放了伪邻长(25户为闾,闾下面的编制为邻)郭六毛外,其余20人被押往后沟的两间破窑中。赵金元趁敌人不防挣脱腕上的绳索逃跑了,鬼子向着黑暗中打了几枪,赵金元凭着熟悉的地形,三拐两绕跳过几间民房,躲在一眼水井中,幸免被害。
鬼子把剩余的人押到窑洞里,强迫他们脱光衣服,在寒光逼人的刺刀下,鬼子进行了最后一次审讯,企图以死亡相威胁,诱逼群众说出宋克瓒和高鸿淼的去向以及八路军存放的军用物资。鬼子的企图又一次破灭了,他们像一群发疯的豺狼,除留下三人喂马外,将剩余的16人推进窑洞,用刺刀在他们赤裸的身上乱捅起来。几个钟头后,被鬼子刺昏的袁小三醒了过来,他忍着疼痛,摸了一件沾满血迹的上衣穿在身上,从同胞的尸体上爬出来,逃脱了鬼子的魔掌。
微露晨曦的佛晓,发泄了一宿的日本人,没有得到他们所要的结果,他们逼着三个给他们喂马的村民,每人背着莜面秸草,送到杀害十七名村民的窑洞内,洒在了受害者的身上,洒在了鲜血染红地上。他们把这些秸草点燃后,把三个村民扔进了熊熊燃烧的大火中,看着火中挣扎的三个村民,魔鬼们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天已大亮,鬼子们把全村一百多间房屋全部点燃后,无奈地发泄完最后的兽性后,带着汉奸郭六毛离开了这个断壁残垣的小山村。
灰腾梁山记下了这一幕,你听,山谷悲鸣;白桦林记下了这一幕,你听,那林涛怒吼。夜幕遮不住侵略者的罪恶。历史将永远铭记着那一天、那些年、那些被罪恶蹂躏过的人民;那些被铁蹄践踏过的土地;那些英勇不屈的中国人。
鬼子的暴行没有吓倒窑子村的人民,他们重返家园后掩埋了亲人的尸体,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把血海深仇化作强大的抗日力量。他们一面重建家园,一面坚持对敌斗争,他们收集日伪情报,掩护抗日游击队,涌现出许多可歌可泣的动人事迹,为打败日本侵略都做出具大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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