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听说人艺的《哗变》，保留剧目，记得票也是靠抢的。
但我一听这名字，并没有太多的兴趣，感觉可能就是现实中某个事件的演绎，并想当然地认为会很闹腾。
前些天，人艺会员的女儿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去看《哗变》？我也是不甚积极地表示，要是有票，看看也无妨。
光影中的人艺首都剧场
昨天，和女儿约在人艺的首都剧场了。这是女儿第二次请我看人艺的剧了，第一次是我想了好几年都没能买上票的《茶馆》。尽管之前也去首都剧场看过剧，但看《茶馆》时，心情仍是激动的，早早地就融入到首都剧场的人潮里，左看看，右拍拍，曹禺、老舍、焦菊隐的铜像，各版《茶馆》的演绎介绍，还有排队领签名演出照的兴奋……
但这次去看《哗变》，我是很淡定的。反而是经过王府井大街时，看到若干年前自己呆过的单位如今变成了某部委的高门大院，门前安保威风凛凛，一派森严，心中无限感慨。王府井大街依然是过年的气氛，两侧树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璀璨炫目的灯，红的黄的蓝的，有灯笼有“春”字，也有中国结，还有四角五角形的，远远看去，仿佛缀满夜空的点点彩色星星，煞是好看。
浓浓过年气氛的王府井大街
首都剧场也仍然是人流如织。与女儿汇合后，女儿递给我一份剧目简介，居然是英若诚翻译的一出美剧，再看演员介绍，居然没有一个女的。我诧异道，这部剧没有女主吗？
女儿比我更诧异，你这么不了解这部剧？这么经典的一部剧你竟然一无所知，露怯了吧？
哈哈，因为没有太多兴趣，还真没了解过，只是听过剧名而已。
我向来对没有女主的剧不是特别感兴趣。果然，这部剧布景从一而终，就是一个军事法庭审判的场景，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除了最后有几分钟的酒局场景。两个半小时，就是几个男人在法庭上你来我往，唇枪舌战的，尽管主演有我比较喜欢的吴刚、冯远征，中途我居然有一刻飘移到梦中的场景了。
中场休息时，我谨慎地跟女儿吐槽，这不就是你们中学时玩过的“模拟法庭”吗？女儿严肃地纠正，这可是庄严的军事法庭，注意看他们的表演和台词，很精彩的。
我没想到的是，女儿竟然是第二次看，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要知道，女儿对剧场的痴迷，还是我从小耳濡目染培养起来的。小时候，为了多培养点她的兴趣爱好，从儿童剧场木偶剧场开始，一路带她到首都剧场、峰巢小剧场、国家大剧院，话剧如《玩偶之家》《仲夏夜之梦》《李尔王》，歌剧如罗西尼的《塞维利亚的理发师》，舞剧如《天鹅湖》《灰姑娘》，等等，都曾是我硬塞给她的。没想到，长大独立后的女儿，去剧场看剧成了她目前唯一的爱好，尤其是音乐剧。我知道，她有些音乐剧追着看了有七八遍。原以为她是为了追某位年轻的音乐剧明星，却不曾想如《哗变》这样有些枯燥的正剧，又没有什么年轻人追捧的明星，她居然也还在二刷。
下半场，我抖擞起精神，全神贯注于舞台，果然是高潮迭起，剧情也颇有深意。
美国海军战舰凯恩号在一次执行任务中遇上了强台风。平时威严的舰长魁格刚愎自用独断专行，此时表现出反常的恐慌，贪生怕死。副舰长玛瑞克在上尉小说家基弗的鼓动下成功地从魁格手中夺得了指挥权，并带领战舰躲过了强台风的袭击。但事后，魁格却向军事法庭提起诉讼，控告玛瑞克犯有夺权哗变罪。话剧展现的就是这次军事法庭对这一案件的审判。公诉方极力要维护权力的尊严和至高无上，认为被告方玛瑞克是在关键时候蔑视权力，利用平时大家对舰长的积怨和不满，发动哗变夺权。而被告方玛瑞克则列举了平时的若干事件，比如黄色染料事件、咖啡壶事件、草莓事件等，来说明舰长的不作为和狂燥、贪生怕死，以至关键时候精神崩溃，副舰长的夺权有理有据，并非哗变。最终，法庭支持了副舰长，玛瑞克被无罪释放。
这时，反转来了。法庭上为被告据理力争咄咄逼人的律师格林渥声称，他的辩护并不是自愿的，他赢了官司不过是“律师”这个职业必须要做的。在玛瑞克和基弗为他举行的庆功宴上，律师格林渥揭露了真正的罪犯其实是上尉小说家基弗，从而维护了权力的尊严。
从这里，我则看到了，“律师”这一职业的尴尬和无可奈何。法庭上，明明知道被告或者其同伙有罪，却必须要千方百计地为其脱罪，此其职责所在。下了法庭，他却必须为了自己心中的正义，去斥责揭露真正的罪犯，维护所谓的权力和尊严。这么说来，做“律师”，需要自身有强大的心理支撑，否则很容易人格分裂。
散场回家的路上，女儿感叹，这么好的一部剧，哪天这一拨老演员演不动了，还有人能接下来吗？确实，这部剧没有任何的布景呀音乐的助力，这么多年来能吸引这么多的观众，全靠这批老演员的表演功力撑着。据说，他们目前是保持每年演几场，我们今天的这场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员们谢幕，说的是“明年再见”。
好剧值得期待。女儿仍在殷殷期待着“明年再见”。但我，应该是就此止步了。
清一色的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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