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慢，慢到现在才走过了四季。日子过得又很快，数一数，立冬都早已过去。
冬至还没到来，银杏都泛起了白霜。枝头零零散散，叶子似乎没有太多的眷恋。窗外，人行道上，满地堆积的黄叶。没有人刻意的打扫。可能是为了献出最后的风情。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向屋里的时候。我推开窗帘便能看到这满地的金黄。从高处俯瞰，更能感受到深秋遗留下来的优雅与美丽。
看到处处都是银杏，让我想起了北国河畔的杨柳。在这样的季节，在这样的清晨，脑海里，它们只剩下光秃秃的样子。在北国的河畔，杨柳是处处可见的。在关中平原，沿着河堤路，延绵上百公里。夹岸全是金丝垂柳。春天绿绿茸茸，夏天苍苍翠翠。把最深情的一面都献给了河畔，只不过在这样的清晨，我的脑海里只能剩下冬天的样子。它们进入了冬眠。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中凛冽着。它们站成一排，携手与共，共同抵御着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这便是北国的杨柳。它没有那么多的矫情，它也不会释放娇作的柔美。
回想起来，更能打动我的风景便是那一片蓬蒿，顺着河堤路而下，在渭水的两岸，广茂的渭水滩是另一番天地，那里有汛期积留下来的淤泥，在初冬的早上，淤泥上挺拔的蓬蒿便唱起了最后的歌谣。
初冬的低温已然使它变成了灰色的模样。从枝干到枝叶，从枝头到蓬花。仿佛与大地沦为一色。在朝阳的照射下，炫白的日光穿透蓬蒿顶端的花隙，散射出耀眼的闪电。偶尔几只野鸡，从蓬蒿中嘎地而起，又给这无人问津的河滩添加了一丝使人心惊一颤的凄凉。
初冬的渭水边，总会有冒着严寒与北风前来捡鱼的人，他们顺着水鸟水鸭的身影挪步而去。总会在岸边捡到那些从捕食者脚下溃败而逃的战利品。这样的鱼大多数都是被水鸟鹐掉了眼掉,或者抓掉了大片的琏痂。万事都有归宿，逃脱了捕食者，却成了捡鱼人餐桌上的美味，这也许也是一种轮回吧。
这样的景象一去不复返，眼里再也看不到终南山。仿佛一场大雾蒙蔽了天地，蒙蔽了秦岭的苍翠，我只能在渭水边一起去听那澎湃的激流，去唱着那最后的赞歌，去纪念那最后的蓬蒿。
蓬蒿——渭水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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