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天坐在酒吧的高脚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中轻轻晃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吧里放着慵懒的爵士乐，昏暗的灯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给。"王涵将一张烫金的请柬推到他面前，"思远让我给你的。"
林小天的手指微微颤抖。请柬上烫金的"囍"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记得秦思远说过，她最喜欢金色，因为那是阳光的颜色。
"什么时候的事？"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上个月。"王涵抿了一口酒，"对方是她公司的同事，听说人不错。"
林小天没有说话。他想起最后一次见到秦思远，是在三年前的同学聚会上。她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长发及肩，笑起来时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那天她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大家说话，偶尔附和几句。他远远地看着她，却始终没有勇气走过去。
"喂，你还好吧？"王涵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小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能有什么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就好。"王涵掏出手机，"我叫兆祥过来，咱们仨好久没一起喝酒了。"
阮兆祥到的时候，林小天已经喝了不少。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却还是能清晰地听见阮兆祥的声音："听说思远要结婚了？"
"嗯。"王涵应了一声，"下周六。"
"时间过得真快啊。"阮兆祥叹了口气，"还记得初中那会儿，小天为了追思远，天天跟着她去补习班。"
林小天的手一抖，酒洒在了衬衫上。冰凉的液体渗进布料，他却感觉不到冷。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那个总是坐在前排的少女，想起她低头写字时垂下的发丝，想起她转头时嘴角浅浅的梨涡。
"别提了。"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阮兆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林小天没有说话。他又要了一杯酒，这次是龙舌兰。盐粒在舌尖化开，带着咸涩的味道。他想起秦思远曾经说过，她最喜欢龙舌兰，因为喝下去的时候，能尝到眼泪的味道。
"你们知道吗？"他突然开口，"我最后悔的，就是那天没有去送她。"
那是高考结束后的夏天，秦思远要出国留学。临走前一天，她给他发了消息，说想在机场见他最后一面。可他因为害怕面对分别，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那天我其实去了机场。"他苦笑着，"躲在柱子后面，看着她一个人坐在候机厅。她等了好久，最后哭着走了。"
王涵和阮兆祥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林小天又喝了一口酒，"可是每次听到她的消息，心还是会痛。"
酒吧里的音乐换成了《Yesterday Once More》，沙哑的男声唱着关于回忆的歌。林小天感觉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传来王涵的声音："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去吧。"
他摇摇头，想要站起来，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阮兆祥赶紧扶住他："小心点。"
走出酒吧，夜风扑面而来。林小天抬头看着漆黑的夜空，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他想起初中时，曾经和秦思远一起看过星星。那天是校运会，他们偷偷溜到天台，她指着天上的星星，告诉他哪个是北斗七星。
"如果......"他喃喃自语，"如果能重来一次......"
话没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感觉天旋地转，耳边传来王涵焦急的呼喊，却越来越远。最后的意识里，他仿佛听见了熟悉的下课铃声。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洒满阳光的教室。粉笔灰在光束中缓缓飘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前排的王涵转过头来，露出标志性的虎牙笑容："小天，发什么呆？下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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