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漫山蓊蓊郁郁;走的时候,橘红橙黄将群山装点了色彩。
大门前的树 我看着它变红
东馆三楼的窗外 枯黄的树枝
轻井泽西北一个小时车程,群马与长野的交界处,本州深处,上信越公园群山环绕,墨绿色的山脊线连绵起伏,柔柔美美,毫不锐利,总在黄昏时晕染出温柔的霞光。
这里是吾妻郡嬬恋村的万座温泉。后来想起这里的时光,也总是傍晚浓浓暮色里秀美的山峰剪影,或是昏暗的光线下,旅店的窗子里透出的点点灯光。如此想来,时光在这里也似乎是格外温柔的。
我们四个冒着傻气的孩子稀里糊涂走进了万座亭,开启了三个月冒冒失失的工作。我们是真的不让人省心啊,年纪最小,语言最差,最冒冒失失,最咋咋呼呼,最爱玩也最不靠谱,却也最真诚最坦率地捧出一颗真心。我相信以真心换真心,收获了满满的感动。
我对同学戏言:“学会了一堆厨房用语。”其实,这是不对的。因为,我还学会了一堆房务用语。这当然是玩笑话。学会的东西似乎是没办法用具体的言语去衡量。我没怎么做过家务,又是个恋家的孩子,我甚至在去之前设想过自己会忍不住哭。然而,真正身处那个环境,想的全是咬牙也要坚持下去。我对小松说:“我讨厌在别人面前哭。”工作很苦,刚开始不熟悉工作被前辈责骂,眼泪已经冲到了眼眶,想着不能哭,更不能在外国人面前哭,泪水又憋了回去。偶尔打电话给父母,想诉说自己的辛苦,却只是开了口而不具体细说,怕爸妈担心。苦得不忍回忆。就这样,一天一天,三个月。
我们旅馆除了日本人,还有中国人,泰国人,越南人,印度尼西亚人和台湾人(他们也是中国人啦)。与大家的相遇才是最宝贵的记忆。我说不出他们究竟有多好,只是想到他们,便忍不住微笑。每天晚饭时,饭桌上飘荡的不仅有饭香还有大家叽叽喳喳的各国语言。
刚去日本时,第一次感受到口语与书面语的巨大差距。当时的感觉时,想要昏古七(昏过去)。有一天,前辈青柳对我说:“やってきて。”我和大家说,大家不要笑话我,我呆在了原地。我心想,やって是去做,てきて的原型是てくる,那我究竟是过去呢,还是去远处做事呢,这差别很大。我整个人呆了。这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口语的简洁直接。
而某次和烧饼闲谈,说到青柳。有一次青柳一直反复和她确认一件事,她已经知道了,就随口说了"分かってます"。查了一下发现有这么简单的问题,我都知道了,你还要说的意思,有点不耐烦哦。烧饼说怪不得青柳后来抓住她,语重心长地对她说是因为事情太多了,才一直说说说。我们脑补了青柳当时的内心OS,估计吓到了 "mmp,平时话都说不利索,今天竟然正面和我刚。"
语言来源于生活,运用于生活,这是我在日本学到的朴素道理。
增长的不仅仅是词汇量和经历,还有不甘寂寞的体重。我们曾经笑称,项目费怕是用来交了伙食费,用以描述这丰盛的社食。早饭与客人一致,玉子烧,烤鱼,沙拉,香肠,各类小菜等。午饭呢,有牛丼,中华丼,咖喱饭,海鲜饭,素面,荞麦,乌冬面,炒面,拉面,意面等。晚饭不得了啦,最开始吃了一个多月没重复,陶板烧,シャプ锅,天妇罗,水晶虾饺,大块的炖牛肉,肉排,炸鸡,烤鱼,各色大鱼大肉,以至于我的体重3个月一路狂飙。
一开始不瘦好歹还算匀称
面一般都会放在午餐
体重一路飙升
继续一路飙升
体重狂飙中
我们每次吃饭,都狂倒辣椒粉。自从中国人去了,厨房的辣椒粉就遭了秧。一瓶瓶见底,一倒半瓶。开始日本人还惊愕不已,到后来已经习惯了。只是有一次惠美桑需要辣椒粉时,拿出一瓶空的,再拿出一瓶还是空的,一连好几瓶,脸色真的很有趣。某天晚上,8个中国人吃陶板烧狂撒辣椒粉,空气中都弥漫着辛辣的气味。唯一的日本人只是闻着就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不停咳嗽。他难以置信地问我们辣不辣。得到我们“并不辣”的回复,脸上有幻灭的表情。
从长野回来的深夜烧饼说不想睡觉的幸福脸庞,满天星光下回望山谷中城市万家灯火的那一瞥,浅草寺里看到霞光染红半边天的震撼,燥热午后在山顶风吹着衣服猎猎作响的感觉,台风的日子里风雨交加山风呼啸的记忆,最后几天惠美姐看我们时眼里隐隐的泪光,最后一眼悦子奶奶奋力挥手的伤感,最后一个车站铃木转身的背影......
现在闭上眼睛,似乎还躺在四楼宿舍的榻榻米上,又似乎灿烂阳光下我站在大门前,休日的午后我和朋友在普林斯买好零食要回来...周围是那么熟悉的一切。
纪念在万座亭的三个月,给我所爱的大家。
日常生活欢乐多––小故事
“越南女生也这么觉得”
盂兰盆节那会儿天气真是凉得惊人。那时候,我们刚到,并不适应高原的凉爽,显得格外“娇弱”。某日清晨,我们和三位越南女生一起工作。惠美桑走过开着的窗户边,她停住了。她犹豫地说:“冷吗?”随即,以我们都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嗯,中国女孩才这么觉得。”她煞有其事地说道。于是,我淡定地问旁边的越南女生:“冷吗?”越南女生摸了摸胳膊沉重点头,表示冷极了。我立刻对惠美桑喊:“越南女生也这么认为。”大家都大笑起来,越南女生拍打我的胳膊以示抗议。
“你跑的好像兔子”
某晚,铃木大叔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犹豫不决,询问我们的意见。我指着葡萄味的芬达。铃木却把饮料买了递给我。我不好意思接受,就跑。铃木追上来一本正经地说:“我都是超过四十岁的大叔了,不喝这个哦。”在我目瞪口呆中,塞给了我。
第二天,我揣着200元,看到铃木走进来的那一刹那,以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冲了出去,买了一瓶咖啡,塞给这位大叔。后来,赛赛对我说:“我一回头,你不见了。再一看,你好像兔子一样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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