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公平

前些天参加关于人才测评的培训，培训师分享的是自己从一开始不被重视到决策者“今天只看现场表现，平时不作考虑”的转变，我能想象她当时听到这句话绝对是潸然泪下，内心澎湃。理想主义者往往伴随着固执的坚守，称梦想也好，原则也罢 ，内心的追求被满足的喜悦，绝对比得上孤军坚守阵地三天三夜迎来援兵的幸福。

好强算是我的个性，大学时尤甚，所以能够和喜欢辩论的人们混记到一起，一开始学校并没有官方辩论队，却有很多人组队自费代表学校外出参赛，其对辩论的喜爱和对学校的拥戴感染了很多人。受此影响，有一大群人一直在推动成立校辩队，哪怕在外人看来它和其中很多人没有任何的关系。这个时候，这群志同道合的人靠的是所谓的信仰。

成立校辩队后，每年的招新几乎成了所有年轻辩手共同期待的事情，即便是收入颇丰的球员也曾因为获得一件印有国旗的队服而自豪，更别提这群习惯捅刀子的变态。但是每年招新结果却令人伤心透顶，老队员的“亲密弟子”选拔现场考核不佳却有“平时表现”作为保障，冷门学院选手表现突出却“无法配合”。这是老队员们作为考核裁判的结果，因为他们有一个“传统强”的使命，即便理解他们，我却还是气愤地把他们归入到虚伪的小人行列 ，因为他们破坏了我心中的“乌托邦”。

以上经历让我时常在思考一个问题，到底何谓公平。建国长期的一穷二白让我们每一个中国人都能体会到平均和公平的差别，但是我们却很难在民族悠久的历史中找到一件能够充分展示心目中“公平”的事例，直到我们引入 了以“契约论”为理论基础的一系列的制度，我们就像发现了世外桃源，企图用规则去营造公平，涉及制度和标准，强调规范和管理，直到某个时间突然发现不公平的起点之下是不可能出现机会公平的时候，这种追求规则的执着开始大打折扣。值得庆幸的是，这种追求产生的巨大贡献——维护了相对优良的秩序。

是不是事实上，某些起点不平均的比赛，依然被人们认为是“公平”的比赛，例如一个专业棋手对业余棋手的比赛，双方水平差别太大时。只要双方自愿协商让子上达成一致，还是可以去比赛的，所以体育、竞技类比赛之所以被认为公平，“起点平均”并不是真正的原因，根本原因在于参与的各方是自由自愿的。

因此，要实现“公平”，其充分必要条件是参与这项活动的各方均具有相等的对规则的主张和修订权利，当然也具有相等的对规则的执行进行监督和纠正的权力，与及自由选择退出或回避的权利。因此“公平”的本义，可以概括为：“参与各方在规则的制订、执行和回避的权利和权力（简称“规则权”）上的平均”。如果某一方在规则的制订和执行上拥有大于另一方的权利和权力，甚至单方面地直接代表了另一方，剥夺了另一方的该项权利和权力，则最后的规则当然就不可能对被剥夺者公平。规则权的平均，是比任何结果平均、起点平均、机会平均......更高层次的平均。

桥牌非常好地体现了这个“规则权”的平均。桥牌分“叫牌”和“打牌”两个阶段。通过叫牌，手中的牌不太好的一方，也可以把对方的定约推高，使得庄家难以完成任务；或者如果自己做庄，虽然不能完成任务，但损失会比对方做庄少，也可以争取做庄。这种方式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偶然性，既承认了发牌的结果，又减缓了牌色不好的一方的“起点劣势”，还充分发挥了各方的主观能动性，这个游戏中的每一个人，都具有相等的制订和修改规则的权利：叫牌，确定主牌和定约。如果某个人或某一方被限定不能叫牌，则最后确定的主牌和定约当然不会有利于这个人或这一方。

相反，对于“公平”的真义稀里糊涂的我们，只会对“打麻将”这样的多人游戏乐此不疲。有的麻将规则是“三番起糊”。也就是说，吃糊必须混一色、对对糊以上，自摸的话必须平糊以上。由于“糊”的要求高，所以通常要摸了大半圈才有可能吃糊或自摸，这样就有很多机会做大牌，吃大糊。有的对糊牌要求较第，常常不到1/3圈就有人糊了，弄得辛辛苦苦在做的大牌就这样废了，感觉很没意思，川麻中血战到底因为反败为胜的刺激相对来说乐趣大一些。

桥牌的“公平”，是大大减少了偶然性，因而最后的结果是能者居之，通常水平高的人对水平低的人，胜率可以达到80%以上，或者水平高的能拿800分，水平低的200分，如此这般。这样可以鞭策水平低的一方不断努力钻研提高自己的水平。而中国的麻将则是宁可大大增加偶然性，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是水平高的常常不能赢得多，甚至可能相反（因为他们习惯更多的思考，于是常常被人催着打，忙中出错）。因此中国的麻将规则，只能培养一些手急眼快，动作麻利的人，或者赚个吆喝。为什么中国的麻将要增加偶然性而非减少偶然性？因为中国人喜欢“结果平均”，不喜欢思考，更害怕被证明是能力差、水平低。在偶然性增加的情况下，不需要太多思考就可以出牌，这轮输了下一论也有机会赢回来，总的结果自然平均。因此，中国的麻将可以成为赌具，西洋的桥牌就不能。即使某一次你赚了点小钱，下一次别人也非要拉你去打不可，直到他们能把损失赚回去为止，赌来赌去所得为0（在没有作弊的情况下），白白浪费时间。

桥牌和麻将的例子源于不久前看到的评论，需要强调的个人观点，公平和效益最大化是没啥关键联系的。说回现实生活，一家企业或一个组织的成员如果没有对规则的主张、修订、监督和纠正的权利和权力，那么追求公平的人，就会选择回避，这也不是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