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Beyond Pain and Pleasure there is Bliss
至福常乐是超出苦乐感知体验范畴的
M:
你必须首先了解,你就是包括你自己在内的一切万物的见证。没人能够显现你的存在真实性,因为(他人)他的存在真实性必须首先由你来确认。你的“存在和知晓”并不赊欠他人,不依靠他人。记住!你完全靠你自己。你没从某个地方来,你也没去任何地方。你是无时间的恒常“存在和元觉”。
Q:
我们之间有一个根本性的差别。你了知那终极真相,可我只知道我的内心活动方式。所以你说的,我听来就理解成别的。尽管言语相同,同一个词,同样一句话,你准确讲述的,我理解起来就有偏差,听起来就觉得你说的不正确。我们之间有某种裂缝,对不上茬儿一样。怎么弥合这裂缝呢?
M:
你认为你自己是什么---放下那自我印象,放下你对你自己那个自以为是的观念,就不会有任何裂缝。你正把你自己想象成孤立分离的个体,由此你就营造了裂缝。你无须跨越它。只是别营造它。所有一切都是你,都是你的。并不真有别人。这是事实。
Q:
多荒唐啊!这同样一句话,你觉得正确,但我觉得是胡扯。“别人”并不“真的”存在。这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M:
不管他们真在还是假在。语言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你本身抱着什么看法,它障碍你去看到事实。把它放下。
Q:
从童年早期,我就被教导去认为我是受我的名字和身体形态限制的。一个简单的相反陈述,不会抹去内心的刻痕。某种经常性的洗脑是必需的---如果“洗脑”从根本上能够解决问题的话。
M:
你称之为“洗脑”,我称之为“瑜伽”---抚平所有内心沟槽。你不必强迫去一遍遍地回忆同一念头。往前走!
Q: 说得容易!
M: 别发孩子脾气!改变比苦痛煎熬,那要轻松多了。你从幼稚蒙昧中逐步成长成熟起来,就这样。
Q: 这样的事情不是被做到的,它们只是发生。
M:
所有事情时刻在发生,但你一定要对此准备就绪。准备就绪的状态就是成熟状态。你看不到真相和事实,那只是因为你的心智思维进程还没对此准备就绪。
Q: 如果真实存在就是我的本来自性,那我怎么可能是毫无准备的?
M:
毫无准备的意思是指“恐惧”。你害怕“真正的你”。你的终点是完整一体。但是你害怕那会让你失去你的个体性身份。这恐惧就是幼稚蒙昧状态,死死抓住各种玩具不撒手,你的种种欲求期待,你的种种恐惧忧虑,各种印象,看法以及观念,它们都是你的玩具。把玩具全放下,准备好那“真实”来宣示它自己。这个自我宣示,在语言上最好的表达就是:“我在”。除此再无别物。对此你绝对的肯定。
Q: “我在”,当然,并且还是“我知觉”。我知觉我是如此这般,我是身体的主人,与其它身体的主人有着多种多样的关联关系。
M: 这全都是记忆,被继承相续带入当前的记忆。
Q:
我能完全肯定的就只有当前。过去和未来,记忆和想象,这些都是心智思维的状态,这我都了解,它们都在当前。你告诉我去放下它们。怎么可能把当前放下?
M: 你时刻都在变幻迁入“未来”,不论你喜欢不喜欢。
Q: 我从当前移入当前---我根本就没动。不是我动,是别的所有事物在变化流动。
M:
不错,是从当前移入当前。在当前变换下一画面,但的确是你的心智在变换。当前你是这“可变和不可变”两者。到目前为止,你把你自己等同于可变的这部分,同时忽略那“不可变”的部分。从你的思维定势内转出来。忽略可变的部分,然后你就会发现你本身是恒在当前,不变恒常的真实,无法表述,却如同一块石头一样是坚硬的实体。
Q: 如果它在当下,为什么觉察不到它?
M: 因为你死死抱住了“你觉察不到它”这个想法。把这念头放下,让它走。
Q: 这样讲是无效的,让我毫无头绪。
M:
等等!你想同时处在一道墙的两边。你可以的,但你必须把这道墙拆掉。或者认清,这面墙两边的空间,是同一单体的完整一体空间,空间完全一体,没有分离不同,由此也就说不上什么“这里”或者“那里”的概念了。
Q:
比喻证明不了什么。我唯一抱怨的地方就是:你了解的东西,为什么我就不了解,为什么你说的那些话,在我内心听起来就象胡扯,根本不正确。这问题得让我更多的了解才行,别的事全都可以等。你显得很智慧,而我很愚蠢,你了解,可我不了解。我应该去哪里寻找我的智慧,怎么找回我的智慧?
M: 如果你知道你自己处在“愚蠢”里,你就“不昧”愚蠢,一点也不蠢!
Q:这就好像我知道自己恶心,根本没办法让我缓解呕吐一样,知道我自己愚昧无知,不可能让我聪明起来。
M:要了解到你病了,最初你必然先感觉到不舒服,对吗?
Q:
不对!我通过比较对照才知道。如果我从生下来就眼瞎,然后你告诉我一些事情,可我没触摸过它们,然而我必须去触摸它们才能了解,我知道我眼瞎了,所以根本不了解“观看”究竟是怎样的感受。同样的,当你宣讲“某些事情”然而我根本无法了解,那我就知道,我肯定缺少某种重要的东西。你正在告诉我,有关我本身的,如此精彩绝伦的奥妙;按照你所讲述的,我是永恒的存在,无处不在的,无所不知的,至福极乐的,一切万有的创造者,维护者和毁灭者,一切众生的本源,本质核心,所有一切众生的上帝和爱人。你把我等同于终极的“真实实体”,所有一切存在物,存在方式的本源和归宿。我眨巴眼睛,就剩下“惊愕”了,因为我知道我自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微尘,种种欲望和恐惧纠缠在一起的小线团,苦痛烦恼的小线团,在一片漆黑的汪洋大海中,意识转瞬即逝的一闪。
M: 在苦痛之前,你就在。苦痛离去之后,你依然在。苦痛是暂时的,转瞬即逝的,然而你,不是。
Q:
我真的抱歉了,你看到的事实,我是根本看不见。从我生下来那天起,一直到我死的那天,苦乐会一直编织在一起,编织出我的生活样式。对于出生之前和死亡之后,我一无所知。你所说的这些,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我倾听你讲的东西,但我根本不能确定它。
M: 现在你有知觉,对吗?
Q: 请别问我什么之前之后,什么过去未来。我仅仅知道现在怎么回事。
M: 足够好了。你是知觉,你是有自觉的。就住守在这自觉上。当你没有知觉的时候,依然还有某种存在状态。
Q: 处在无意识状态?
M:
“意识和无意识”的名相,在“真实本质”是不适用的。生命存在形式,生活方式,存在物是依赖“意识知觉”的,然而那“存在的本质实体”不依靠“意识知觉”。
Q: 那是“空”?寂静?
M:
为什么要弄个概念名词来详尽说明,头上按头?本质存在渗透在意识活动中并且超出意识活动。(他觉的)对象性的意识活动是纯一意识的一部分,并没超出这纯一意识。
Q:
你怎么就知道“纯粹存在”的状态是既非“有知觉”,又非“无知觉”的呢?所有的觉识都只在意识内。当心智思维暂停的时候,那可能会有这样一种状态。在心智思维暂停之后,觉意识就显现为“见证者”?
M:
观睹见证者只不过持续记录“事件流”。心智思维暂停,那“我在”感也就消失。没有心智思维活动,就没有“我在”。
Q:
没有心智思维,意味着没有任何念头想法。当念头平息安静下来时,“我在”。心智思维的念头想法活动平息安静时,“存在感”-“我在”知觉依然在。
M:
随着心智思维活动的平息退去,所有的知觉体验也都跟着退去。没有心智思维活动,就不可能有“知觉体验者”,也不可能有“知觉体验”。
Q: 观睹见证者也没留下吗?
M:
观睹见证者,纯粹只是不断记录着“知觉体验”的当前显现,记录着当前“有体验”或者当前“无体验”。“观睹见证者”它本身,并非某种“知觉体验”,但是当“我是-观睹见证”这想法升起时,“观睹见证者”就变成一种知觉体验。
Q:
我只知道,有时心智思维在运转着,有时它停止运转。内心完全寂静的知觉体验,我称之为“心智思维活动”暂停挂起。
M:
称之为“寂静”,或者“空”,或者“暂停”,但事实是---“知觉体验者,知觉体验过程,体验内容”---这三个都消失。观睹,觉察,自我意识,处在这样那样状态的“存在感”,都消失。那不可知觉,那不可知,不可思议的“存在”依然在。
Q: 处在一个“无知觉”状态吗?
M:
不管你引用什么,都是相对的。那不可思议不可知觉的“本质存在”都是相对性的反面。它超出所有相对的事物,同时又渗透在所有相对事物之中。它既非“有知觉”也非“无知觉”,既非“有意识”也非“无意识”,既非“中间中途中道”,也非“超出两端”。它自依自存,不依靠任何事物,也不参照涉及任何可以被称为“有知觉体验”或者“知觉体验缺席”的事物。
Q: 多么奇特的说法!你侃侃而谈,好像那是你亲身体验的一样。
M: 当我沉思它---它就形成一种亲身体验。
Q: 就好比“不可见光”被一朵花儿挡住,就形成了颜色?
M: 是的,你可以这么来比喻。它在颜色中,但不是颜色。
Q: 这样讲,和“龙树菩萨”古老的四重否定是一样的:既非此也非彼,非两者,也非“非此既彼”。我的天,我彻底的晕菜!
M:
你的困惑是来自于观念---“真实”是意识的某一状态,是一堆意识状态中的一个。基于这观念,你趋向于宣称:“这一个”是真实的。“那一个”就不真实。这个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就好像“真实”是在各种变化事物中,测量出来的某种“属性”或者“品质”。
Q:
让我换个表达方式。归根结底,知觉意识活动变成大麻烦,就只有在它令人痛苦烦恼的时候。如果是时刻开心快乐的状态,那根本就不会有什么困惑和麻烦。我们发现,所有知觉意识活动都是苦乐的混合物。这是为什么呢?
M:
所有知觉意识活动都是受局限的,并因此苦痛。在知觉意识活动的根源上是“欲求期待”,朝向“有知觉体验”的急迫冲动。
Q:
你意思是不是说,没有对“知觉体验”的“欲望冲动”就不可能有知觉意识活动?那么处在“无知觉”状态,有什么好处?如果说---为了解脱“痛苦烦恼”,我必须先舍弃“快乐”,那我还是把苦乐都抱住比较好。
M:超出苦乐知觉体验的范畴,那就是“至福常乐”。
Q:“无知觉体验”的至福常乐,那有什么卵用?
M: 既非有知觉,也非无知觉。真实存在。
Q: 你否定“知觉意识活动”的理由是什么啊?
M:
那是重负。身体就意味着“重负”。各种体验“觉受”,各种体验的愿望和欲求,各种想法---这些全是沉重的包袱。所有“意识活动”都属于“激荡冲突”。
Q:
真实被描述为真实存在,纯一意识,无穷无限的至福。那么苦痛和它有什么关系?苦痛用来干什么的呢?
M:
苦乐是事件“发生”,但是苦痛是“快感”的价格和资费,快感是苦痛的兑价回报。在生活中,你们常常通过自虐来获得快感,通过伤害来取悦。了解到“痛苦和快感”是一回事(没有苦痛你就不可能有快感,消除苦痛就等于消除快乐),苦乐是一体,这了悟就是平和。
Q:这些听上去无疑非常有趣,但我的目标更单纯。在生命中,我只想要获得更多快乐,减少苦痛。我要做什么?
M:
只要有“知觉意识活动”,就必定有快乐和痛苦。苦乐知觉体验,就是“我在”的性质,就是“知觉意识活动”的天性,把它本身等同于所有“相对”。
Q: 说了这么多,对我有什么用处?根本不能让我满足。
M: 你是谁?谁不满足?
Q: 我啊!一个男人,痛并快乐着。
M:
苦痛和快乐,两个都是“至福”。现在,我就坐在你面前,并且告知你真相---从我亲身即刻当前的直观和不可动摇的验证---苦痛和快乐就是“至福”海洋中那些波浪的波峰和波谷。实际上这“至福之海”绝对圆满完整。
Q: 你坚定不移的亲证?
M: 那至福之海,不增不减,恒常,无时间。
Q: 我就知道“离苦得乐”,渴望快乐,害怕苦痛。
M:
那是你对你本身的想法。停止这种想法。如果你无法一次性打破某种习惯,那就仔细去审视思维定势和思维习惯,看透它们的虚假性,看到它们的荒唐。把“质疑所有习以为常的观念,质疑所有习惯性的思维定势”作为心智思维的本职本分。凡心智产生的想法,心智思维一定摧毁它。或者认清,想法之外没有任何欲求,一切欲求都在心智思维活动中,认清它,然后站在一旁,不参与,不碰这些想法,冷眼旁观。
Q:
说实话,我怀疑你这种把所有事情都解释为“想法营造”的说法。心智就只是一种仪器工具,就好像眼睛是一种仪器工具一样。你能断言,那“知觉”是一种造物?我透过窗户来看世界,而不是从窗户里看世界。基于某个普遍底层的东西,你把一切都说的挺好,但我根本就不能肯定,你的那个底层基础是否属于事实,是否就是真实底层,搞不好那也只是在心智思维上的想法。对那真实存在,我只有一个内心的画面。那对你意味着什么,我根本不知道。
M: 只要你把心智思维等同你自己,站在心智思维上,那么你肯定会以心智思维来看待我。
Q: 言辞理解起来是多么的苍白不足啊!
M:
完全不说话,那里有什么是要去了解的?无需言语,静默中,有什么是需要去了解的?因为“误解”才需要“了解”。我所说的都是事实,但对你来说,就只是某种理论学说。你怎么才能醒悟到这是事实呢?倾听,回想,深思,审视,设想,亲自直观验证。在你日常生活中,你也是这样一个过程。对我有点耐性,更重要的,对你自己有点耐性,你唯一障碍就是你自己。引领你自己超越你自己的还是你自己。只要你相信,只有特定具体的,有具体形态的才是真实,有具体知觉感受的才是“觉知和幸福”,那么你就会把“非二元”的真实当作某种想象出来的东西,某种抽象概念给抛弃掉,你就会觉得我是在发放各种观念和抽象的理论。但是,一旦你碰触到你自身内在中的事实,你自身内在中那真实存在,你就会觉得我正在描述你最亲密无间的东西。
38. Spiritual Practice is Will Asserted and Re-asserted
灵性实践是心底的断言并且反复重申。
Q:
西方人要来见你,有时侯要面对一种特有的困难。一个解脱者,觉者,自我了悟者,了解上帝的人,超脱世间的人---这些对西方人是一种“未知”,一种模糊的概念。他们全都是以基督教文化为背景,因此他们只有“圣徒”的概念:一位虔诚信神的人,守护上帝律法的人,敬畏上帝的人,慈爱的人,虔诚祷告者,有时因为一两次“神迹”而落入迷信。“智者”的概念,对西方文化背景来说是完全陌生的,某种泊来品,并且令西方人难以置信。即便“智者”的存在方式被接受,这种接受也是带着怀疑的眼光,被当作一种通过古怪的身体姿势和心理状态引发“欣快感”的自我引导实例。在他们看来,这样一种意识内的新维度是难以置信并且不大可能是真实的。对他们真正有帮助的是有机会倾听某位智者讲述他亲证的领悟,觉悟的经历体会,它的缘起和开始,它的过程和效果,以及在日常生活中的实际修行。智者所讲述的也许听起来还是很陌生,甚至完全没听懂,但那会留下一种真实的感受,一种真实经历的感受氛围,不可言喻但却令人感到非常真实,由此形成一种引起人们兴趣和注意的中心,树立一种能够实际去活出来的人生典范。
M: 亲身体验不可能传送的。某人能够向另一人清晰完整的传达某种亲身体验吗?
Q: 能啊,假如他是位艺术家的话。艺术的本质就是情感感受和体验的传递。
M: 要接收这传达,你必须有同等的接受能力。
Q: 当然了。必须得有一位接受者。但如果传送者不发出这传达,对接收者还有什么意义呢?
M:
智者归于全一。不论谁来面见他,他都把他自己的全部,不知疲倦的完整给予。如果他不是一位完整给予的人,他就不是一位智者。无论他有什么样的了悟,他都共享。
Q: 但是他能否分享他真正的存在本质?
M:
你指的是,他是否能把他人变成“智者”?能还是不能。不能,因为智者不是制造出来的,他们体悟他们自己本身,他们返回他们的本源,他们的真实本性。我不可能把你变成早已永恒的你本身。我只能告诉你,我所走过的路,并且邀请你去认出你自己的本来面目。
Q:
这并没回答我的问题。我惦记的是身处困境但又怀疑不信,否认更高意识状态可能性的西方人。最近毒品已经让他的怀疑产生了动摇,但还没动摇他的唯物主义观念。不论他们使用不使用毒品,他们都认为身体是第一位,思想是第二位的。超出思想范畴,他们看不出有什么。从佛陀起,“自我觉悟”的状态就被描述为“否定”句---“非此,非彼”。这是不可避免的吗?如果不可描述,那是否举例说明也不可能呢?我承认,不可描述的状态是超越语言文字的,任何语言描述都无效。然而它还是蕴藏在语言文字内。诗歌就是把那“难以言传的”嵌入语言文字的艺术。
M:
宗教可不乏诗歌。你想要什么就去翻翻看。就我而言,我的教法很简单:暂时先信任我,我嘱咐你怎么做就去怎么做。如果你坚持不懈,百折不回,契而不舍,你会发现你的信任是"事出有因"的。
Q:对那些有兴趣却不信任你的人们,你做什么呢?
M:
如果他们能够留下和我在一起,他们会突然信任我。一旦他们信任我,他们就会听从我的建议,契而不舍的去调查审视他们自己,揭露他们自己。
Q:
我现在不是请求什么“培养过程”,而是直接想要“结果”。你两者都拥有。你情愿告诉我们怎么修行,但是一说到结果,你就拒绝分享。你要么就告诉我们说,你的状态超出语言可表述的范畴,要么你就说,那真实毫无差别;可是你所看到的,没有差别的地方,我们怎么看,怎么都有某种差别。你这两种表述,都把我们甩到一边,我们没办法洞察到你那状态。
M:
如果你缺乏对你自己内心的洞察,你又怎么可能洞察到我的状态?如果没有洞察力,那第一重要的,是不是找回这种功能呢?这就好比盲人想学习绘画之前,首先要“复明”,先要恢复视力一样。你想要了解我的状态,可是你了解你妻子的状态,或者你雇员的状态吗?
Q: 我只是请求你,给些重要的关键线索。
M:
好的,我给你一个极其重要的提示---“你看到分离和差别的地方,我看不到”。这提示就足够了。如果你觉得这提示不够劲儿,我只能再次重复:这足够了!深入去挖掘这提示,仔细去思考,你会突然看到我看到的。你看上去是渴望“顿悟”,可是你忽略了“顿悟”发生之前,永远是经过一个长期的预修,有长期不断的积累过程。
“果实”突然掉下来,但是它瓜熟蒂落的成熟是有时间过程的。当我说“信任我”时,这信任哪怕是暂时的一段时间,归根结底,那也只是为了有足够的时间来“激活”你。你越是严肃认真而又热切,你就越不需要刻意信任,因为你很快就会发现---你对我的完全信任是“事出有因”的。
你现在是想让我拿出证据来证明,我是可靠可信的!我怎么证明才能让你满意,为什么是我来证明给你看?别忘了,我正在提供给你一套“操作方法”,这在当今“西方科学”是非常流行的做法。当某位科学家描述了一套实验方法,同时陈述了这实验过程的种种效果,你通常,就会很信服的接受他的陈述,然后按照他所描述的方法,去重复他的实验。一旦你看到同样的,或者类似的实验效果,你就不再需要单纯的相信他,你会完全信赖你自己实验的亲身体验。你会非常有信心的逐步推进这实验,并且最终达到完全一样的实际结果。
Q:
印度人的内心,因为文化背景以及环境的耳濡目染,已经准备好去尝试形而上的“亲证”了。源自印度人内心深处的本质要素,对于印度语言的表述,比如“对无上实相的直观直觉”就能理解,并且带来内心深处的共鸣。可对西方人来说就几乎摸不着什么头绪,甚至还搅起他内心的那些基督教教义,他思想跳不出上帝的戒条和基督教的禁令。对真相的第一手直接认知,不仅仅是要超越愿望诉求,还要超越妄想。某些印度人告诉我:“别抱希望。西方人没戏的,因为他无法理解。别跟他们说什么“自性觉悟”的事情,让他们好好的过活一生然后转生到印度。只有这样他们才有机会。” 某些人宣称:“真相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平等的赋予体悟真相的能力。能力会伴随愿望而来,成长为“忠诚,信仰和奉献”并最终成长为完全的自我奉献精神。以诚实和热忱,坚如磐石的决心去克服一切障碍,西方人就和东方人有同样的机缘。他只需要热烈的兴趣。”要唤醒他对于“自性了悟”的热烈兴趣,他需要完全确信“自我了悟”的各种利益。
M: 你真的相信“亲身体验”是可以直接完整传递的吗?
Q: 我不知道。你讲过“一体性”,观者和所观的同一体性。如果一切都是一体的,传递当然就可以。
M:
要想直接体验和了解某个国家,某人就必须到那个国家,并且生活在那里。别要求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某人的“觉悟”无疑对人类有益,但要利益另一个人,一个紧密的亲密无间的信赖关系是必须的。这样的信赖关系,可不是偶然的意外事件,而且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取得,不是谁要求就能发生的。另一方面,系统性的研讨和修习,这渠道是对所有人开放的。“接受 - 深入勘察 - 亲验”。你还需要什么?为什么不情愿把真相咽进你的喉咙?不情愿,那就怎么也不可能了。给了都没人要,给的人还能做什么呢?
Q:
艺术的本质,就是使用外在形式来传达内在体验。当然了,必须得有“对内在体验”敏锐的悟性,这样以外在表现出来,才能够意味深长。可怎么才能提升一个人的敏锐悟性呢?
M:
不管什么方式路径,你专注投入进去,都是同样的结果。给予路径方式的人有很多,可愿意接受,心甘情愿去真干的人在哪儿呢?
Q: 你不能分享你自身的悟性吗?
M: 可以,我可以分享,但分享是一个双向的问题。分享就必须两方面都开放。我完全开放的给予,可谁心甘情愿的接受呢?
Q: 你说我们是一体的。这还不够吗?
M:我和你是一体。可你是否愿意与我融合?如果你不认为我们是各自分离孤立的,那么你也就不会问任何问题了。我看到“毫无分离差别”,可你却看不到;如果你看不到,那么除了告诉你去转变视角的方法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呢?
Q: 如果你无法给予,就还不是你的。
M:
我没把任何东西当作属于我的。“我”消失时,“我的”在哪儿?两个人看同一棵树。一个人看到枝繁叶茂中隐藏着“果实”,然而另一个人却看不见。除此两人没任何区别。一个人看到树叶中的果实,也就同样会看出另一个人兴趣寡淡,注意力不集中,因此也就不会有分享“树叶掩盖果实”的问题。我不是什么守财奴,抱着真相不分享给你,相信我,事实正好相反,我的全都是你的,就把我整个吃掉,全咽下去。你此时反复在喊:“给我,给我!”,可是已经递到你面前,你竟然一动不动,完全不接。我正给你展现一条简单的捷径,让你能够去领悟我所领悟的真相,但是你死抱着你堆积起来的思维定势,情感和行为习惯,然后把一切归咎给我。你所没有的(非你),我也没有。“本性真相的知识”不是某种可以去讨价还价的财产,也不是什么知识产权。它是当前全裸露,全开放的完整维度,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给予或者获得。
Q: 至少给我们讲讲你的日常生活,,让我们能洞察到你内心状态。在你的日常生活中,饮食睡卧,说话做事,那是怎样的感受?
M:
那些生活中的平常共有的事情,我就像你一样经历它们。区别就在于你所感受到的一些东西,我没感到恐惧或者贪婪,强烈的仇恨或者愤怒。我不要求什么,也不拒绝什么,不迎不拒,来就来,去就去,不扣留也不执着。在这些生活事物当中,我不因为面子名誉问题,去违背事实的妥协退避。也许这是我们之间比较突出的不同之处。我不会违背事实的妥协退让,我是真实的,如实面对事实,面对自己,然而你害怕事实真相,逃避现实。
Q:
从西方人的角度看,你这样的方式是令人焦躁不安的。一个人孤独的坐在某个角落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我是上帝,上帝我在”,这显然,完全是疯狂而又愚蠢的。怎么可能让一位西方人相信,这样的修行方式能够导向觉悟?
M: 某人自称上帝,某人对此怀疑和惧怕---这两者都是诓骗。他们都在他们的梦里说梦话。
Q: 如果全都在做梦,那什么是清醒?
M: 用梦境中的语言,怎么去描述清醒无梦的状态呢?语言描述不了,语言纯粹只是标志符号。
Q: 又用语言无法传达事实来作为搪塞的借口。
M: 如果你想要语句,我就给你一些带有力量的古老语句。不断的持续背诵它们,它们能够带来惊人的效果。
Q:
你是严肃认真的吗?你会告诉一个西方人去反复不断念诵“嗡”或者“哈拉克利须那”,不顾他根本缺乏信任,缺乏适当文化和宗教背景所产生的信念。毫无信任,没有信念和热情,机械的反复念诵,他能达成什么啊?
M:
为什么不能?问题关键是藏在内心深处的催促和动机,不在于表面上采用的模式。如果他只为了找到他真正的真实本身,不论他用什么样的表面形式,都肯定会把他带到本来面目。
Q: 方式的效力上,无须笃定的宗教信仰嘛?
M:
无须宗教信仰,而只是认定那结果会发生。对此唯一有效的就是行动。只为了“真相”,不论你做什么,都会把你带入真相。只要真诚而热切,踏踏实实的去践行。它采用什么样的表面方式都不太重要。
Q: 那么在什么地方需要体现出某人强烈的热望?
M:
没这种需要。什么方式都不做也是同样可以的。对真相纯粹的热望,不被想法和行为冲淡,只单纯的全神灌注在这“热望”上,会迅速把你带到你的目的地。只想了解真相,只想认识自己,不求别物,不求其它,那真实的内心动机是关键,不是方式方法。
Q:
难以置信,这根本站不住脚!像呆瓜一样去反复背诵无聊而又令人厌倦的东西,近乎绝望,那怎么可能有效果?
M:
不顾“无聊和失望,完全没什么领悟”,就这么一遍遍反复坚持,契而不舍,百折不挠,不领悟真相,就誓不罢休的耐力,这样的事实行动才是真正关键。方法本身并不重要,但他们内在笃定的真诚诚意才是首要的。必须有一个来自内在的推动,并且从外在拉回来。
Q: 我的问题是西方人典型的问题。人们认同所谓的“因果”,方法和目标。在某一特定语句和那绝对真实之间,他们看不出有什么因果联系。
M:
不是那样。只是在“字句”和它的内涵之间,在动作和它的“目的动机”之间有“联络”。灵性练习是“心底”的坚定宣言以及反复宣示。没有大无畏的胆魄,即便指明“真相”,他也不会接受。唯一的障碍就是由于恐惧而产生的“不情愿/不想要”。
Q: 那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M:那不可知的“未知”。那种“不存在”感,没知觉没体验,无为。那超越一切现象知觉体验的“彼岸”。
Q: 你意思是说,此时你能够分享你成就的方式方法,但你无法分享它的果实?
M: 我当然能够分享果实,而且我时时刻刻正在分享着。只不过我的分享是一种“寂静无声”的语言。学会倾听和领悟它。
Q: 我不理解,某人毫无信心,怎么可能开始行动。
M: 和我在一起呆一段时间,或者你全心全意的专注在我的讲述上,专注在我所做所为上,你的“信心”就会突然黎明破晓。
Q: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当面聆听,和你相处的机缘啊。
M:
和你自己本性相会。和你自己本性在一起,聆听你心底的本性,听从它的嘱咐,珍爱它,专注于你自己的心底,把你自己的本来本性持续不断的放在心上。你不需别人来引导。只要你渴望了解真相,不求其它,那么你心底的这催促就会推动你的日常生活,事无巨细全都对你有益,对你有启发。你的生活没有损害任何人。“无害无伤”(自性不受任何伤害)是瑜伽最强有力的形式,这会迅速的把你带向你的目的地。这就是所谓的“自性”瑜伽,自然瑜伽。这是活在平静和谐中的艺术,活在友善和热爱中。它的果实就是不靠任何人和事的外在,就能“自依自在”地持续轻松释然。
Q: 这些话还是表明它必须有某种信赖作为前提条件。
M: 转向内在,然后你会忽然醒悟到,去信赖你本身“自性”。其它所有事物的欺诈虚假性都伴随知觉体验而来。
Q: 当某人告诉我,他知道我所不知的东西,那么我有权质问:“我不知道而你知道,那是什么?”
M: 如果他告诉你,那不可能用语言传达呢?
Q: 那我就密切注意他,然后尝试去理解。
M:
这就是我想让你去做的!带着浓厚的兴趣,给予密切注意,直到一种彼此交流的开放状态建立起来。那么分享起来就会很容易。从事实上讲,所有认识领悟都纯粹是信息共享的。你进入一个更开放,更广阔的意识领域就从中分享到。共享的唯一障碍就是不情愿开放。我不讨论什么差别区分,因为对我来说,毫无分离差别。你在隔离区分,所以这其实是你在不断向我展示你的“分离”。尽管向我展示你的种种分离割裂。由此你将不得不理解我在讲什么,随后你不会再讨论什么分离差别。了悟到所有事情是同一体的同一事,你就到站了。阻挡你认知的不是机缘的匮乏,只不过是没能对你心智思维活动给予专注的凝视观察,不能集中精力在你想要了解的方向上。如果你能单纯的专注在那“不知/未知”上,它会向你透露它的奥妙。但如果你只停留在表浅,不耐烦的急于获得答案,没认真深入审视,也没有诚挚的等候,那你就好像幼稚的孩子一样是在“想入非非,水中捞月”。
62. In the Supreme the Witness Appears
在绝对存在内,观者显现
Q:
大约40年前,J·克里希那穆提说过,只存在唯一的整体生命,所有谈及个体性和个人性的东西都没有任何真实基础。他没试图去描述生命,他只是讲,虽然生命无须被描述,并且也无法被描述,它可能被充分的完整体验和经历到,假如妨碍它被体验到的那个障碍被移除的话。那主要的障碍就躺在我们的时间观念里,并且痴迷于时间观念里极其上瘾,在我们的习惯性上,我们总是本着“过去”来作为比照,过早的考虑和预期某一未来,先于行动而做预计。“过去”的总合变成了“我过去是...”,对未来的种种预期和希望就成了“我应该是...,我必须是....”,于是生命就是一个持续不断的努力奋斗,持续不断的从“我过去是什么”到“我必须是什么,我应该是什么”的相互传递和转换。当前的时刻,那“当前的事实”就迷失了,被忽略掉,不在视野里。
马哈拉奇谈到“我在”。它是一幻想吗?就好像“我曾是...”以及“我将是”,或者对“我在”来说,有某种真实性?那么,假如“我在”同样也是一个幻想,一个人又怎么由此解脱他自己?我免于“我在”而解脱,这个概念就是一个谬论。“我曾是”或者“我将是”是随时间变动的概念,不断的被添加各种记忆然后营造出新的期待和期望值,“我在”在真实性和恒久性上和它们有什么区别吗?
M:
当前“我是什么”和“我曾是”以及“我将是”是同样虚假不实的。它只是心智里的一个念头,一个记忆中留下的印记,它营造了分离的孤立个性也是虚假不实的。这种“关联到一个虚假的知觉中心”(它觉性)的习气必须荡涤,“我看到”,“我感受到”,“我想到”,“我做着”---这些被信以为真的印象错觉,必须从意识域中消失;当那虚幻不实的东西不复显现,那剩下的就是真实。
Q:
谈及个体自我的根除,这不是在说大话吗?个体自我怎么可能根除它自己?什么样的超自然的妙笔能够让这个变化无常的家伙彻底消失?最终他还会再现,没准儿,他正为他自己的彻底根除而得意洋洋,骄傲无比。
M:
你无须追捕“我”来杀死它。你不可能抓住它。你所需要的,只是对“真相”的真心实意的渴望。我们称之为对“绝对存在”的热爱;或者“照破虚幻”的决心。没有真诚的热爱,以及这热爱带来的鼓舞和勇魄,那什么也不成。没真正去深入质询和调查就谈玄论道,那纯粹是说说而已,是自己哄骗自己,弄巧成拙。
在宣称“我是XX”的个性身体和那宣称“我在”的(个性)观察者之间,必须是"爱"的联系。只要那个性观察者,内心的“我”,那所谓更高层面的思想“我”认为他自己和他所观察到的更低层面的身体“我”是“彼此分离”的,这所谓的“高我”就会鄙视和谴责所谓的“低我”,这种“分离”状态并不真实,是令人绝望的。只有当“观察者”(思维上的“我”vyakta)接受身体上的“我”(vyakti),认识到身体是思维心智上的“我”本身一种投射或者说现象表现形式,那才可以说,把个体性的“内心思维上的自我”和“外在身体的自我”都带入“一体的本来自性”,把个体自我带入整体本身,那二元性的“我”和“这个,那个,这样,那样”的分离消失,融入内在和外在的同一体性,同是那“无上真实”在具体化显现它本身。
当观者意识到,它自身只是观者,观者和所观的这种“并行协同的融洽”才发生,他就不仅仅只是沉溺在“所观”中,只对“所观”感兴趣了,他肯定也会对“兴趣本身”感兴趣,注意“注意力”本身,觉察“知觉”本身。充满温情的深入“觉察”是关键性因素,使得“真实本性”成为关注焦点,使得“事实的真实情况”被清晰的洞察到。
Q:
依据神智学者们,以及类似的神秘学家们的讲述,人由三方面组成:人格特征,个体独特性,以及灵性。超出灵性的就是“神性”。人格特征是完全暂时性的,并且只在“一生”中有效。人格特征是在身体诞生时开始的,并在下一个身体诞生时终结。一旦终结,这人格特征就永远终结了,除了少数深刻的甜蜜或痛苦片段之外什么也不会留下。个体独特性开始于“兽性人”,结束于“完人”。在“人格特征”和“个体独特性”之间的分离割裂就是我们当前显现的独特“人性”。一方面“个体独特性”带着它对真相,对真实,良善和完美的渴望;另一方面是在“不良习惯”和“理想追求”之间,恐惧和贪婪之间,懒散消极和暴力狂热之间,恶性敌对的搏斗。灵性方面则一直是处在被暂停搁置的状态。在一个充满二元性的基础格调氛围里,灵性无法展现出它自己。只有当“人格特征”和“个体独特性”再次整合起来,变成一个有限的,但却是它的真实表达的时候,灵性的光芒,爱和优美才没有障碍的获得自由自主的展现机会。你教的是“观察者,被观察到的对象(也即所观)和观察的底层基础”。这和其它看法一致吗?
M:
是的,当观察者认识到它的“非真实存在性”,认清了它并不真的和“所观”是分离的各自独立,并不存在观察者和被观察对象的分离,并且被观察到的现象把观察者视同它自身的显现,观和所观一如,于是那平和宁静的基础“底层观察状态”就现前了。实际上,这三个是同一体同一个:那被观察到的现象和那底层的基础观察是不可分的,同一的不分离的,此时那“观察者”是建立在这个由五大基本元素组成和供应维系的身体上的,传感和读出---感受和理解---思想和思维(产生综合概念和关联联系流程)的进程。
Q:在被观察到的现象和基础底层观察之间的关联关系是什么呢?
M:
它们是同一体同一个,又怎么可能有什么关联关系呢?所有分离和关联关系的谈论都是归结为由“我是身体”的观念支配下的扭曲和染杂。外在表面的个体自我(观察者)纯粹只不过是在内在个体自我(所观)的“身体-心智”现象上一个投射的影子,它再次的,只是那无上自性(基础底层观察)的一个表现表达式,而这自性是全有和全无。
Q:
有些导师不谈“高我”和“低我”。他们讲的,似乎人只有小我,低我存续。佛陀和耶稣基督都没提到过一个“高我”。J·克里希那穆提也决口不谈“高我”。为什么会这样?
M:
在一个身体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我?只有一个“我在”。并不“真”有所谓的“高我”和“低我”。所有心智的种种状态都被展现给“觉知”,并且对它们有自我认同。观察对象并非它们所呈现出来的那个样子,它们所接触到的那些态度和看法不是它们需要呈现的那个样子。如果你认为佛陀,基督或者克里希那穆提对某“个人”说了什么,你就弄误会了。
他们都清楚的知道,观察者,客观表象的“个体自我”,纯粹只是“所观”(被观察的现象),也即内在思维心理上的“个体自我印象”的伴随阴影,或者说一个幻影,并且他们只是对这个内在思维心理上的“个体自我印象”讲话,并且只告诫它。他们告诉这个“他”,对这个客观表象的个体“我”给予关注,去指引和帮助它,去体会对它的责任,简而言之,充分的意识到这个客观表象的个体自我。觉察来自于无上自性并且弥漫渗透贯穿着内在心理上的个体自我;那所谓的客观表象上的个体自我只是一个人的存在要素的分离部分,对这部分他没觉察到。你也许可以做相异的表达:身体定义客观表像的个体自我,意识活动是内在思维上的个体自我,它们是(浸泡)在无上自性,那纯粹的“元觉”中接触联系在一体的。
Q:你说这身体定义着客观表象的个体自我,既然你有一个身体,你也有一个客观外在的个体自我吗?
M:假如我被黏附在这个身体上,并且把这个身体当成我本身,我就会有个客观外在的个体自我。
Q:但你意识到它并且致力于维护它的种种需要啊
M:
接近于事实的是,刚好相反---身体知道我并且意识到我的种种需要。但两者事实上都并非这样。这个身体是显现在你的心智里,在我的心智里没有这身体。
Q: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完全的--没意识到--有一个身体?
M:于此相反,我意识到,没有某个身体。
Q:我看到你正在抽烟啊!
M:
的确如此。你看到我正在抽烟。探寻你自己,找出你怎么忽然看到我抽烟的,那么你会很容易认识到,那是你的“我是身体”的心智状态,它要为这个“我--看到--你--正在--抽烟”的观念负责。
Q:这有个身体,并且这是我本身。我知道这个身体。撇开这个身体,那我是什么?
M:
根本就不存在脱离这个身体的“我”,也不存在脱离这个世界的“我”。身体-世界-我,这三个一起显现并且一起消失。在根儿上是这个“我在”感,“我”感。超越它。“我-不是-身体”的观念,纯粹只是对于“我-是-身体”这一虚假观念的一副对治解药。这个“我在”感,这个“我”是什么?除非你认清你的本来面目,认清你本身,否则你能知道别的什么呢?
Q:
从你所讲述的东西中,我推断出,没有这身体也就没什么可被解脱的了。假如这个“我-不是-身体”的观念导向解脱,那当前的身体就是必须品了。
M:
完全正确。没有这身体,这个“我-不是-身体”的概念还怎么成立呢?“我-是-解脱自由”和“我-是-在奴役束缚中”是同样虚假不实的。那个“我” “我在”“我是”,在上述两个虚假观念中是共有的共同部分,认清这一点并且超越它。
Q:所有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幻。
M:
你这么说只是“言辞口头”上的,这么说对你有什么用呢?你是被陷入言语的网里,纠缠在口头上的表面解释和公式化的套子里。超越你的观念和各种概念想法;在渴望,欲求,愿望和妄想的缄默寂静中,那真相就找到了。
Q:一个人必须想着“不去想”。这是多伟大的任务啊!
M:
这当然是不可能被做到的。它必定突然“发生”。但当你真正领会到它的必要性,它就会突然发生。
再次强调,对此郑重其事,极其认真的状态,就是金钥匙。
Q:
在我的心智背后,总是时刻有个不清晰的噪杂,持续的叽叽喳喳。一大堆数不清的,淡淡的念头思绪成群的游荡,并且嗡嗡的匆忙来去,这个无定形的,云雾一样的细小念头群,总是伴随着我。你是不是也这样?在你的心智背后是什么啊?
M:那儿没有什么心智,也没有什么在它后面。我所有的都在前台,没有后面!没有这些说话声,也没有残余,空中言说,行云流水,说罢,空无所余。
Q:就没留下任何记忆和印记吗?
M:没有任何过去的苦乐记忆留存。每个时刻都是新的显现。
Q:没有了记忆你不可能知道什么,不可能有意识的。
M:
我当然有意识,有知觉,并且对记忆完全明了,全然察觉。我不是一块朽木!把意识活动和它的内容比拟成一团云雾。此时我观看着这团云雾时,你被缠缚在云雾里面。你迷失在云雾里了,伸手不见你的手指,而此时我看着这云雾,还看到其它很多很多云雾,还看到了蓝天和太阳,月亮,满天的星星。我们两个人都在同一“实相”中,但对你来说,它是一个监狱,但对我来说,它是家园。
Q:你谈到过“个人”,观睹见证,以及那至高无上。哪个先出现?
M:
“无上”内显现出“观睹见证”。“观睹见证”产生出“个体”,这个体认为它自身是和“观睹见证”分离的。
“观睹见证”看到,个体显现在意识活动中,而意识活动又再次显现在“观睹见证”中。这个基本的联合状态的实施,正是那“无上”显现的运转效果。它是那观睹见证背后的大能,是源头,所有一切流动从它流出。它不可能被触及,除非“个体”和“观睹见证”之间彼此扶持和接纳而融合为一,除非“知,行,本性”合一。
这“无上”是源头和完美一体的显现效果两者。当我跟你说话的时候,我就在一个带有分离,但超然,富有感情的觉知状态。当这个觉知状态转入它自身,你也许称之为“无上”觉知状态。但那本质底层的真实是超越觉知的,超越于“变化发生,存和不存(有和没有)”三个状态。
Q:
在这里(和马哈拉奇在一起),我的心是沉入这高度的主题中,并发现它们感受起来清醒,轻松,而又舒畅,等到我回到家里,我就发现,我把在这里学到的,体会到的,又全忘干净了,焦虑,担忧,紧张,烦躁不安,无法去回想我真正的本来,哪怕一小会儿也做不到。这是怎么回事?是什么导致这样的呢?
M:
这是你又重新跑回你懵懂幼稚的状态。你还没完全发育成熟;还有一些层面你没充分发育,因为那些层面还没被注意到。只是去严密观察你内在中,那些粗糙的,未被审视的,荒唐的,不恰当的,总而言之,懵懂又幼稚的那些,你给予充分的关注,留心注意审视,那么你就会成熟起来。这是心灵的成熟,专注的觉察审视是必不可少的。漫不经心,疏于自我内省,不觉察(缺乏时刻观照审视)---当这些“绊脚石”被纠正的时候,那轻松的观照就自然到来,在觉察观照中,你成熟起来。
可以在以下三个方面来认知:个体人(vyakti),超个人的(vyakta),无个性的普遍一体性(avyakta)。Avyakta 是普遍一体性的,真实,纯净,纯一的【我】,Vyakta 是以“我,我在,我是”(如同镜子里的映像,水中倒影一样)映射体现在“意识-感知知觉-观念思维”活动中。在当前时刻的狭义范围内,这超个人的“我在”是在空间和时间两者上对个体的觉知,而且不仅仅只有一个“个体人”,而是在因缘运转“线程”上,串联在一起的冗长的一连串系列“个体人”(执行序列)。从本质上说,这个观察者,这个目击见证人,只不过就是被堆积起来的经历,累积体验的残存物,记忆存储上的容纳位置和容量,是个串接用的连接杆,起到呈上起下的作用的“连接环”(角色特征)。从生到生,是“人类”角色的符号特征(戏剧要表现或描写的某种特征特性)在构建并且塑造着。那普遍一体性(avyakta)是超越所有一切名词概念和一切具体形相的,超越一切意识观念和特征的,是纯粹,纯一的,无自我意识的存在。” 那是超越于内心精神思维层面的,不是某个言辞所能描述的。
-----名词注释----
vyakti:
外在的,经过的(连续变化的过程,进程),过往的(过客),瞬态,暂态,转瞬即逝的,即显即逝性的“个人,个性”;个体的,有身体的,私人的;个体性,独特性;各自分离割裂的看待事物,各自孤立分离的反照和表达各种事物对象;有物理形体和生命活力的进程总体,一个完整的整体进程(程序)
vyakta:
“命运天数”绑定下的---个人特性特征的“个性”。
超人格的;被显现的;被展现出来的;在意识活动中映射为“我在”(如同镜子里的映像,水中倒影一样)映射在“意识-感知知觉-观念思维”活动中.
avyakta:
非个人的,于个体无关的“非个性”,普遍一般性的;无形无相的,非显的,绝对存在的,纯粹的,能显现一切的,一切宇宙造物和显现的底层本质存在,不动,不变;超验的,超出一般认知的;甚深微妙的,感觉不到的,察觉不到的,不可感知性;不能想象的,想象不出来的,无法想象和思议的,难以置信的,不可想象,不可思议;无法表达的,不可说,不可描述,非形容的,难以形容的,无法明确的;普遍的,万能的,全体的,“全一”,真实,纯粹,纯一的【義】。(义--从我,从羊--纯正完美)
63. Notion of Doership is Bondage
“做者感”的模糊观念是枷锁
Q:我们已经在“Satya Sai Baba”的静修所呆了一段时间了。我们也在“Tiruvannamalai”和Sri Ramanashram在一起度过了2个月。现在我们正在返回美国的途中。
M:印度之行,有没导致你内在产生某些改变?
Q:我们感觉我们已经脱下了我们的沉重负担。 Sri Satya Sai Baba 告诉我们说,把所有一切沉重负担都留给他,就让每天的生活都尽可能的天真率直起来。他常常告诉我们说:“好好享受生活的苦辣酸甜,把其它的你背不动的都给我”。
M:你在Sri Ramanashram那里做什么呢?
Q:
我们反复的念诵上师教给我们的咒。我们也做一些打坐冥想。没太多思考或者研究;我们只是努力保持沉静。我们走在虔诚和奉爱的路径上,在哲学认知上反而很少了。我们不必去思考什么---只信赖我们的上师,就像活着那样去生活。
M:
大多数虔诚的信徒都信赖他们的上师,只是在他们感觉都很好的时候。但是当挫折和各种麻烦来到时,他们就觉得很失望,然后就跑出去寻找另一个上师。
Q:
是这样,我们被告诫,要提防这个危险。我们努力去把那些强烈的,僵硬的东西都调柔和软化。那感受“一切都是恩泽”必须是极其强烈的。一个苦行僧正向东走,强烈的大风开始刮起来。苦行僧就转向顺随风向西。我们希望在生活中也做到这样---根据境遇状况来调整自己去随顺境遇。
M:只有唯一的生活,一体的生命。根本不存在“活出他一生”的任何个体人。
Q:
这个我们明白的,可是我们时常会试图去活出我们的人生,而不是单纯的“像活着那样活着”。
我们总是为了将来在做着“预想谋划”,总在设想着未来,这看上去,貌似是我们根深蒂固的一个习气。
M:
不管你设想也好,不设想也好,生活都会继续。但在生命本身内在中,一个小漩涡在心智中升起,这个小漩涡任凭自己沉溺在幻想中,痴迷于白日梦的空想,幻想着它自身统治主宰着它的生活。生命本身是无欲无求的。但是那个虚假的“我”渴望去延续那“快乐”,保持那快乐永远延续,永不失去,渴望停留在那快感里。故而这个“我”,它始终致力于确保它的快乐持续串接下去,拼命去追逐快乐。生命是无所畏惧的,不怕羞的,生命是开放的,自发的,自由的。只要你有掌控支配各种事件的观念,你就不会是完全轻松释然的:把那“自主做者”的恍惚印象完全信以为真,并且把“自主选择决断”作为一个肇因,这就是束缚。
Q:我们怎么才能超越这二元的“做者”和“所做”呢?
M:
反复的思量和省视这生命,这一体生命是无限无穷的,不可分的,永远当前,永远积极活跃,一直到你完全认识到,你自己就是这个整体生命,你和它是同一整体。这没多难,因为你将会重新回复到你唯一的,原本的,本质本性状态,返回你的本来面目。....没有这个领悟,你就把这些表相都认同成你本身,诸如这身体,心智,社会,国家,人种,甚至于上帝或者某种分离在你之外的某个绝对的无上事物。但这些全都是以恐惧在逃避。在你生活的这个小世界里,对于你要履行的任务,只有当你完全接受,全然接纳它,并且监视着“它的诞生--持续营造和保有--消亡”的任务进程,此时你才能免于来自你的虚妄想象所带给你的束缚和奴役,你才能完全坦然和释怀。
Q:为什么我要把自己想象的如此悲惨不幸,如此的卑劣可怜呢?
M:
你只是习惯性的去这么想象。改变你情感感受和思维的种种方式,对它们反复进行仔细的反思并且深入的审视调查这些习惯性的情感思维方式。你是因为漫不经心才掉进奴役束缚里。观察审视它们,就会解开这些缠缚的结。你有太多的想当然,你把太多事情认成是司空见惯,理所当然的,而那些奴役束缚你的“结”,就在这些平常事里,因为你太不当回事了,太习惯它们了。从现在开始去质疑它们。那些你早已习以为常,那样的“显而易见,平淡无奇”,可它们未必是最靠谱的,反而是最需要去质疑,去深入调查的。
质问你自己这样的问题,比如:“我出生是真的吗?我真的出生了?” “我真的是如此这般的吗?”“我是怎么确信这个“我”是存在实体的?”“我的父母是谁?”“是他们真的创造了我,还是我梦中营造了他们?” “有关我自己,我必须相信我被告知的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吗?”“我究竟是谁?我到底是什么呢?”为了建造囚禁你自己的一座监狱,你为此投入了太多太多的精力。现在花费同样多的精力来质疑它,驳倒它,推翻它吧。
事实上,质疑并推翻它很简单很容易,因为当它的虚假性被发现,被审视揭露出来的时候,那虚假的东西,无须你做什么,它自己就融化消失了,见“光”就消失。时时刻刻,就全身心的吊在这个“我在”的念头上观察,非常细致认真的审视调查它。“我”念,它埋伏在每一个事物下面,在所有麻烦的“根”上躺着。它就好像一种“蒙皮”,把你从现实中各自割裂区别开来,这层蒙皮的内在和外在,都是真实,就唯独这层蒙皮是假的,不真实的。这个“我在”的执念,这个执着,并非是你先天就有的。没有它,你可以照样活的好好的。由于你后来认同了这个身体,把你自己等同于这身体,这个“我”执念才跑出来。它营造了一个各自分离孤立的假象,其实根本就没有分离。在你本身内在的世界里,它把你愚弄成一个局外人,让你成了一个外来的陌生人,并且把这个世界营造成和你不同的,彼此不相容并且带有敌意的,相互抵触的世界。没有“我”执念,生命依然继续流转,生活继续流动。当我们没有“我”执念,没有“个体我真实存在”的妄想时,那一刻,我们就在安宁平和,轻松坦然中。伴随着“我”执念的复发,烦恼麻烦就又开始了。
Q:一个人怎么免于“我”执念?
M:
假如你想要免于它的话,那么你必须直面这“我”执念和它相处。在活动运转中,平静的监视它,平静的观察它,它是怎么启动的,它什么时候停止,它欲求什么,对它所欲求的东西,它又是如何抓取的,直到你完全清晰的洞察到它的全部活动,完全了解它。归根结底,所有的瑜伽,无论它们的传承和方式特点是什么,都只有唯一的目标,致力于一个目的:把你从分离割裂的生活方式所导致的困苦烦恼之中解放出来,把你从无限和完美的浩瀚画面中一个无意义的“小圆点”中解放出来。你的苦恼纠缠,是因为你已经把你本身和“真实”疏远各自孤立起来了,并且你现在四处寻求着逃避这个“分离割裂”(假想想法)的逃跑路线。你无法从你自己的妄想痴迷中逃离,你不可能逃避你自己。你只能停止喂养你的妄想痴迷,停止对妄想的维护。这是因为“我”念是虚假不实的,它渴望去串接连续,它渴望持续下去。【真实】无须“连续”(时间-空间相里才有延续持续的概念)---知晓它本身是不可摧毁的,坚不可摧的,它根本不介意各种具体有形的“现象”和特定的显现表达式的摧毁和消失,它不在乎这些表相的毁灭。为了去巩固和强化“我”念,让这个“我”更强大而稳定,我们忙着做各式各样的事情---但所有都些努力全是白费,全是徒劳无功的,因为从一个时刻到下一个时刻,时时刻刻都是被重新组装,改建并重建的。它在无休止的不停的持续运转着,唯一的,根本性彻底解决就是去融化“我是如此这般的个体”的分离孤立感,融化这“个体孤立”的分离认同感,一旦这分离感融化消失就一劳永逸。存在依然存在,但非“个体存在”!
Q:
我已经有了明确的灵性追求目标,有了种种灵性的夙愿。难道我努力致力于它们的履行和圆满,不是必须的吗?
M:
毫无“夙愿和追求目标”才是灵性的。所有的追求目标和夙愿都是为了“我”念(延续下去)。假如你想要真正前进,你必须放弃所有“个体成就”的观念和想法。成为所谓的“瑜伽士/瑜伽行者”的夙愿和追求目标,是荒谬可笑的。谋求“个体”永恒幸福和极乐的强烈渴望,那么它还不如某男人对某女的渴望本身更“天真率直”。心智(我念)是个骗子。它表面看上去越虔诚,越信神,越好心,越尽责---就越发蓄意背叛和伪善。
Q:人们极其频繁的带着他们尘世的烦恼困惑跑来找你寻求帮助。你怎么知道要对他们说些什么呢?
M:
我只是把那一时刻,我心头所涌起的东西告诉他们。面对人们,和人们打交道,我没有任何标准化的处置,没有任何所谓恰当合适的套路。
Q:
你对你自性的流露是确信无疑的。但当人们来到我面前寻求建议时,我怎么确信我的建议是正确的,恰当合适的呢?
M:
注意你所处的状态,你从什么层面来讲话。如果你从头脑思维层面去讲话,你也许会有偏斜。如果你讲话是来自于“进入当前境况”的完全直觉洞察,伴随着---你自身的头脑思维习惯处于暂停状态,那么你的建议就可能是一个准确恰当的回应。主要关键是,要完全察觉注意到,你和你面前的人都不是身体。如果的你的觉察是清晰的,直接而完整的,就没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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