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突然开了，教室里的安静被打破了，所有的同学抬起了头。
他穿了一套蓝制服，又脏又烂，上面沾着白灰点子。他脸膛通红，好像很害羞，“首如飞蓬”正好形容那头乱发，不过他炯炯的双眼，似乎要燃烧。他先把教室扫视了一遍，随后打量四周的墙壁和屋顶，我很快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是粉刷工。
一个女人，微胖，三十岁上下，同样满脸健康色，跟男的一样的装束，走了进来，一手拎着一桶乳白色的涂料，另一手拿着粉刷工具，刷子、辊子——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我的父亲和它们打了一辈子交道，我的哥哥和才不上学的弟弟仍靠它们过活着。
我是班长，知道白墙上的脚印太不和谐了，就过去问能不能把它们刷掉。男人说，只负责把壁上的裂缝修补好。
他们抬进来一个梯子，男人爬了上去，我看它吱吱扭扭不牢靠，慌忙起身握住了梯子的一端，而那女人站在另一端，她似乎对我的行为很惊讶，那眼神里满是善意。我们的话匣子打开了，我说我的父亲是搞室内装修的，成天也是跟灰呀，泥呀打交道。我有一个弟弟，虽然年轻，可手艺不差。我还说如果两年前六月稍不留神，可能今天也是一个粉刷墙壁的好把式了，他们听了咯咯地笑起来，我确信，那决不仅仅是笑声，它背后一定蕴涵着某种特殊的鼓励或者意味。
墙上再也找不到裂缝了。我们之间存在的那条缝似乎也愈合了。
“你帮他把墙刷刷吧！”女人说。
“好。”一个爽快的声音答道。
片刻之后，墙上留下的只是雪白，白得扎眼。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