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医诊所的白光灯刺得人眼晕。张医生戴着乳胶手套的食指探进我口腔:“最后一颗智齿蛀穿了。”钻头轰鸣时,我尝到铁锈味——那柄闪着寒光的钳子根本没消毒。
麻药推注后,半边脸迅速肿胀如发酵面团。镜子里,张医生口罩上缘露出两颗过于整齐的门牙,釉质在灯光下泛着假瓷器般的冷光。“放松,”他声音像砂纸磨过金属,“很快就好。”
钻头突然啃到硬物。不是骨骼的脆响,而是某种韧性十足的胶质。张医生猛地抽回手,镊尖夹着半片带血槽的犬齿,断口处粘着缕灰白色动物毛发。我尚未惊叫,他喉咙里先溢出嗬嗬怪响。
无影灯下,他嘴角越咧越开,整排假牙像抽屉般缓缓滑出。牙床蠕动的猩红肉洞里,密密麻麻的倒刺正勾着我那颗智齿往深处拖。此刻我才看清病历本上的医生签名,墨迹在冷汗浸透的纸页上晕开,分明是野兽爪印的变形。
钻头再次轰鸣时,我听见自己牙齿被碾碎的脆响里,混着野兽咀嚼骨头的餍足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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