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我和钟志鸿约定每周抽出一部分至少读同一本书,然后写写读书笔记。我一呼他一应,就这么决定了。其实这是几年前就想做的事情,就好像在二十岁出头那几年,我写散文,他写诗,七城写甜甜的情话,前不久,出产不多的苏晨翻到以前打打闹闹写得文章时说,谁没年轻过呢。年轻真的是轻狂的、无敌的。我一向不喜欢评论读过的书(其实是懒和能力还不够),这一次和他约定读一千本书,是因为他已经快要读满一千本书了,而我还遥遥无期。我需要一些鞭策,如果是他的话,就不会像我和七城一样热衷一时兴起和半途而废。但我还是第一时间就让七城知道了这件事情,在我的暗示和鼓动下,她也“被愉快”地接受了这个建议,但是我还是没有把她加进“与钟志鸿读1000本书”的这个名称里,这可不是“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却没有我的姓名”,而是坚持长时间的阅读写作可以仰仗的人实在不是我和她。
但我还是不得不提,我和七城友谊的开始就是读书笔记。大学还在羞耻的QQ空间进行矫揉造作的情绪创作时,我经常去看七城的日志,七城也访问我的文字,久而久之,对彼此风格完全不同的东西都有了好感。大二的某一天,我拿了一本木色的笔记本——我那时喜欢收集笔记本,邀请她一起在里头写写命题作文、生活感悟啊或是读书笔记。两人来来回回有几次,从那时起她就是爱拖稿的人。但是说起来和七城写读书笔记是大学少数浪漫的事情之一,不是感情的那种浪漫,是生活本身的浪漫。可以称得上是友谊的升华,所以后来才能对她一再包容和宠爱。
写了这么多,还没到书的内容。因为本来我们不是写书评,也不是写导读。至少对于我来说,是借用别人的话来说自己的故事。是片面的个人的阅读所得。不想跟任何人辩驳解读得恰不恰当到不到位。客观原因是,人的认知极限绝顶自己只能理解自己看到的样子,然后以为那就是真实。所以究竟要读多少书或者有多少路才能看得清楚自己的“真实”?
有人说一个人的一生也许有机会读透中国古典文学,更有精力和毅力的人或许能够触及到主流世界诸文学里的日本文学、美国文学、俄罗斯文学以及欧洲文学里的法国文学、英国文学和西班牙文学,欧洲其中稍微冷一点的德国文学、北欧文学、东欧文学,再加上稍微发过光的拉丁文学和印度文学,就有点望尘莫及了。更不用说,海洋边缘的东南亚、澳洲以及沙漠地区的西亚或中东和非洲——但韩国是文学沙漠,韩国就是没有文学,就算是偏见无知我也要这么说。
从导读中得知贾拉鲁丁·鲁米是十三世纪的波斯诗人,被伊斯兰教苏菲派称作“爱之极”。顾名思义就是以爱为诗。说起来,我读的版本是英译版的中译版。这个版本保留了英版译者科尔曼·巴克斯在每一章节前的导读或分析。我喜欢他的语言工作。巴克斯不仅仅热爱鲁米的诗,而且他本人也极具诗意,所以才能对包括鲁米在内的许多诗人的作品信手拈来。之前读过一本小林一茶的俳句集。本来俳句就是三句诗而已,短短的,一个俳句诗人一生也就写一本薄薄的诗集。那本书是台湾人的译本,竟然有四分之一是自以为是的导读,当然了,我并不是要说那些导读不好,我只是想说不合时宜与喧宾夺主而已——反而更像是写学术论文时引用了原作者的作品一样。港台文化界总误以为自己是中华正统中心,也总觉得自己深谙人文主义,独具文艺性,发表过于自我和自大的见解,岛民心态,格局大一些会更好吧。
终于要讲到鲁米的作品本身了。可是读过鲁米的人反而容易关注在鲁米的作品之外,那就是他与夏姆士·大不里士的情感。简单地说,他们就像七城嗑的CP一样,他们的感情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他们相遇相识相知,夏姆士对于鲁米来说,亦师亦友亦情人。不过嗑他们的cp不会像七城一般痛苦,作为一个cp粉失去了尊严,在唯粉年前不敢吱声。最近她热衷于《青你3》和《山河令》的世界里。她对着一对选秀的选手,幻想着存在又不存在的爱情,靠着偶尔一个眼神交流或者肢体接触,然后称之为“甜”。
“你的灵魂和
你的爱,与你泥土的身体相混,
但它们有着各自的快乐。
夏姆士走进房间,带来
祝福——锃亮的地板
和装点星辰的屋顶。”
读到这一篇,我却不知怎么想起了《矜持》里的一段歌词,“我曾经想过在寂寞的夜里,
你终於在意在我的房间里,
你闭上眼睛亲吻了我,
不说一句紧紧抱我在你的怀里。”
七城又苦于他们只能互相隐藏心事(大概也是想象的)以及能否出道忧心忡忡,而声称自己受虐了,心痛了,连游戏都不打了。
“是大不里士的夏姆士造就了作为伟大心灵诗人的鲁米,而鲁米的这些诗歌则是对这位挚友的渴望、思念和赞颂。” 在她看来,她嗑的CP也是这样地双向奔赴。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七城和钟志鸿的鼓励,我才没有放弃“偷偷地”写作,因为也没发表在什么文学杂志上也没有网站要,就自然是偷偷地。虽然谈不上造就——同时我也还没有任何成就,但是我乱七八糟好好坏坏的朋友那么多朋友里,心里支持行动上支持我的人说到底也许有两个多一点,他们两个占了两个。那一点里则包含了其他朋友的鼓励和支持。
鲁米的诗里有极强的宗教意味,却与佛道有相似之处。但鲁米也强调渴望的重要性,并没有说要灭人欲。反而是一种尽管给我爱欲情仇的模样,“大隐隐于市”,人间就是最好的修行处,生活就是最好的修行。生活多磨难。
回到“爱之极”的称号上,我想那就是因为鲁米写爱。“爱是宗教。宇宙是书本。”鲁米不回避爱。除了自己的家庭以外,他和夏姆士的“爱”也是坦诚的,也许更接近于精神性的爱情。我曾经和七城讨论过世俗性或称为带有肉体关系的与精神性灵魂性的爱情的区别。我基于我的阅读和思考经验,她出于嗑CP得到的领悟,我们都同意几乎每个人都存在对精神性爱情的向往,也许出于因为一种纯粹的美好,也许是精神的引领。但是许多人矇昧无法认知到这样的心路,更多的人只能逃避或压抑情绪活在需要考虑他人眼光考虑生存问题的尘世中,终其一生无法体验一种“超越时空、性别、年纪、种族与文化”的爱恋。
也许我们都更偏爱精神性的爱情,所以总是觉得爱情是基于美好的内我之上,简单地说应该是“我”让爱情变得美好,而不是爱情让糟糕的“我”快乐或者逃脱寂寞。爱情只不过是自我的倒影。“如果你爱上爱情,那就寻找你自己。”在放弃思考之前,绝大部分的人都思考过“我是谁”的问题。鲁米尝试给了一个启发性的答案。寻找自我,就要否定自我,才能达到“另一种死亡”的自我超越,听起来像是佛教哲学的“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无我才是真正的自我”听起来却更像是道家的哲思,可无论如何,都不过是想“离开了虚假的自我,活在更真实的自性之中”。寻找自我、勇于否定自我、接纳自我以及活出自我,哪一个不是人生重大的也许一生也无法企及的命题。
与纪伯伦和泰戈尔相比,我和鲁米走得更近。纪伯伦全集草草读过一遍,泰戈尔对我还没念完《飞鸟集》,我就让他走开了,是我自己感悟还不够脾气又太差。就好像相比李白和杜甫,我一定是追随苏东坡的一般。这些盛名之下的亚洲诗人,不一定都适合我。或许是他们不够悲伤。林语堂曾经在《从异教徒到基督徒》里提过法国人从灵魂上最接近中国人,他们也能理解一种精细的灵性——灵魂的总和。也许“精细”就来自于“悲伤”。鲁米的经验之谈是:“悲伤和痛苦有着独特而不可替代的作用,因为它们能打开我们的心扉,让我们找到爱,并把我们带向挚友。”
“如果没有巨大的悲伤,没有人能进入灵性。”鲁米如是诗道。
林中/哥伦比亚城/2021.03.14
读《鲁米诗歌全集》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