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深渊

虽然等待出租车花了几分钟，艾莲娜也很快就赶到了小巷内的酒吧。

酒吧的门口各色光线闪烁，几辆警车停在路边，它们和艾尔达那辆灰色的轿车上都亮着刺眼的蓝色警灯。救护车上的执勤灯是橙红的，与酒吧门口啤酒广告牌上的緑光交相呼应，让这里的氛围显得紧张又热烈。几个警察堵在门口清场，酒吧里被疏散出来的男人女人们有十几个站在门口，他们都没穿外套。艾莲娜在人群中搜寻，既没有看见哈桑和麦莉，也没有看见艾尔达。

“安全局，让我进去。”艾莲娜向门口的警察出示自己的执勤官证件。

“长官，里面的危险仍未解除。”警察有些犹豫，但拦不住职位比自己高的艾莲娜，她已经闪身进入。

血腥味充斥着整个酒吧，艾莲娜也光顾过这里几次，原先令人惬意的钨灯昏暗暖光，这时候似乎变成了一只只呆滞的眼，冷漠地盯着空间内诡异情状。地上的血泊中躺着一个陌生女孩，也许才刚成年，艾莲娜一见那苍白僵硬的表情，就知道这个可怜的人已经没救了。

哈桑正倚靠着一个吧台转椅，他的眼神失去了平日的敏捷睿智，显得呆滞又恐惧。他的颈部噗噗地冒出鲜血，两个急救医护极力按压住伤口，试图用一台微型止血机封闭创口，但显然颈部又深又长的致命伤超出了这台机器的极限。一目了然，哈桑早已失血过多，那个伤口极深，他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艾莲娜的心中一阵伤痛，医生的本能仍然让她走向哈桑，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力不从心地试图施救。

“哈桑是碍事的人！你得回去，他要的是你！所以哈桑错了！你们都错了！必须清除所有碍事的人！”

几米开外，酒吧另一侧的角落里，麦莉的声音尖鋭刺耳。她的手里拿着一把军用匕首，是哈桑平时随身佩戴的那把，正指着双手举在胸前的艾尔达。艾尔达的双手和肩部都有鲜血，他受了刀伤。见此情状，一阵凉意立即在艾莲娜的背脊扩散开。

“麦莉，把刀放下，我们犯了什么错都不必这样！”艾尔达的声音显然在颤抖，充满了悲伤。

“他，他们这些人！他们的血肉根本毫无意义！跟我回去吧！欲望之子的血肉必须在乐园祭献！这样你才能明白！看看你们身周！你们依赖的世界根本就是个幻象！活着根本就没有答案！活了多少万年都不会有！巨大的转变马上就会到来！”麦莉嘶吼起来，她的动作令人吃惊地异常敏捷，居然在艾尔达的手臂上又划了一刀，鲜血从衣袖里渗出来。

麦莉和哈桑一样，是艾尔达的老朋友。此时的情状显然也影响着艾尔达，他曾是特种部队精英，平时的话应该能制服麦莉，但他现在显得心烦意乱，早就失去了主张。

恐惧让艾莲娜的身体僵硬，仿佛重回十年前的噩梦深渊。她的身子已挂在悬崖边缘，想努力挣脱出困境似乎根本不可能，因为她四肢冰凉麻木难以动弹，如何费力挣扎也无济于事。

幸好这时有一只手，在她彻底被恐惧包裹，即将坠下时抓住了她。艾莲娜如梦初醒，她看见哈桑的手抓住了自己的手。她抬起头来，发现哈桑的眼神重又焕发出光彩。他嘴唇微动，并把艾莲娜的手放在自己腰间的配枪上。

“救救艾尔达，立即脱离案子。”艾莲娜凑近哈桑，听懂了他吐出的微弱气息。

“呯”的一声枪响，艾莲娜射出的子弹准确地击中了麦莉的左肩，她立即往后跌倒，手里的匕首也飞到一边。艾尔达顺势擒住了麦莉，把她的双手扣在身后说道：“冷静点，麦莉，我现在把你扶起来。”

“哼哼。”麦莉坐起身冷笑着，“挣扎吧，这些愚人！神木搭上你肩头时，你就会明白！你最终会明白！”说完，她张开嘴，狠狠地咬住了艾尔达的脖子。艾尔达正吃惊于麦莉所言，没有来得及躲闪。麦莉披头散发，眼神疯癫，嘴上脸上的鲜血让她看上去像个可怖的魔鬼。

又是“呯”的一声，麦莉往后仰倒，她的头颅中枪后立即一动不动了。艾莲娜举着哈桑的配枪，双手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