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23
病房中，静悄悄的，只有蕴满药水味的空气在静静流淌。
黎仲则沉浸在自己恍惚的悲伤里。
眼中的温柔，那是只有爱过的人才能体会。
毛安娜静静站在一角，不去打扰他们。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种很柔软的东西在蔓延，也许……是感动吧……忽然，她心头一跳，因为她发现毛十七的睫毛奇迹般抖了一下。是幻觉吗？毛安娜眨眨眼睛，定睛一看，是真的。她很清楚看见，毛十七的眼皮轻轻张开了。“黎警官，她醒了。你看，她睁开眼睛了。”
为什么耳边会有两个声音？毛十七辨不清了，头好重，慢慢张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明媚的光线。然后，看见了一双关切的眼睛，熟悉的眼睛。“仲则！”她轻轻叫。
这久违的呼唤，黎仲则欣喜万分，总算松了口气：“太好了，你真的醒了。”
“我怎么了？”脑海中一片絮乱，毛十七有点理不清。
“你忘了吗？为了追缉金燕子，你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了三天了。”哦，是的，毛十七记起来了，那个晚上的经历……好像做梦一样。她吁了口气。看到黎仲则头上缠着纱布，不由有点担心：“你也受伤了，是不是金燕子……”
“放心，我没事。金燕子也落网了。”
毛十七松了口气。目光一转，觉察到房里多出了一个人。她看她，她也注意着她。“啊，”毛十七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她、她是谁？“你是……”
毛安娜定定看着她：“我就是毛安娜。”
毛十七看看她，再看看身旁一脸沉重的黎仲则。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你什么都知道了？”望着黎仲则缓缓点头，忽然竟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悲哀。真正的毛安娜出现了，她这个冒牌的始终还是要被识穿的……过往的种种，已经不可能再出现了……她，又成为了毛十七。
“告诉我，你是谁？”
黎仲则沉重的语气似乎有一种淡淡的颤栗。是吗？他在害怕着什么？
毛十七笑了，轻轻地说：“我早告诉过你了。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奇怪，为什么？你觉得脑中又开始一阵阵晕眩，连说话都觉得吃力……
黎仲则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因为他正在极度的惊诧中。
“不，这不可能……”
“她说什么？”毛安娜有点疑惑。
黎仲则几乎失控了，叫道：“这太荒谬了。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说自己是民国来的天师呢？你……不要再捉弄我了，告诉我实话好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你共同担当。”他说这一句，是那么坚定、那么深情。把毛十七的五脏六腑都绞痛了，她很想哭、又很想笑。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她到底该怎么向他解释这一切。天，她感到无力。头，一阵阵沉重，眼皮也越来越沉。
“我……没有骗你……相信……”
“不、不……”
“哎，快看，这是怎么回事？”毛安娜惊惶的叫声，唤醒了黎仲则激荡的心情。黎仲则明白，能让毛安娜都吓成这种模样的事，一定非比寻常。只是他这一回神，却差点把自己也吓傻了。
毛十七再次陷入了昏睡中去。这且不奇，奇怪的是，此时的她，原本雪白娇嫩的肌肤忽然迅速地黯淡下来，眉梢眼角，隐隐露出鱼尾纹。整个人。……好像忽然间老去二十年。
“天呐，为什么会这样？医生、医生，快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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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横在桌头的是两份化验结果和报告。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气来的二人，再次在王医生微悚的表情中，感到了沉重。炎热的天气，办公室里却似乎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冰层。
每个人的额头，都因为紧张而冒出了汗水。
黎仲则更是目不转睛盯着他，期待着他的宣判。
王医生反复看着那两份资料，一脸的难以置信，一次次欲言又止。
“王医生，到底怎么样？请你告诉我实情。”
“这……”王医生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急得大汗淋漓，禁不住再次叹气。
“你尽管直说，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而已。”
王医生禁不住他们的催促，终于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只是这化验结果实在是太荒谬了，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我没遇见过这么奇怪的事情……”
黎仲则心头一跳：“这是为什么？”
王医生摇头苦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相信。病人会出现这种奇怪的症状，并不是因为受伤的缘故，事实上，她伤得并不重。一句话，也就是她根本不是生病。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病因。分析的最终结论是——自然衰老。”
“自然衰老？”
“是的。你们也知道，一个人的生命维持，细胞的不断消亡和更新是必要的因素。但人体衰老到一定程度时，细胞更新的速度就会减缓甚至停止。这个时候，人就会死。”
“可是，这种说法是针对老年人。在这件事上根本说不通。她还那么年轻……”
王医生苦笑：“这就是最难以置信的地方。这两份是我为她血液化验和身体检测报告。检查证实，病人身上所有器官细胞存活至少超过了一百年，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存活了一百多年，你们可以想象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是说，她有一百多岁，最起码也该是民国的人。这简直匪夷所思。”
民国？
“My Goy！”毛安娜倒吸了口凉气，惊疑地看向黎仲则。
而黎仲则是彻彻底底被震住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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