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

便利店暖黄的灯光落进林小满的睫毛时，她正对着冰柜里的牛奶发呆。玻璃映出身后那人的影子，白衬衫下摆随动作轻轻晃着，和记忆里某个夏天重叠。

“草莓味卖完了。”江砚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冷饮瓶身凝结的水珠般的凉意。他指尖敲了敲她盯着的空位，“上次你说这个太甜。”

林小满猛地转身，后背抵在冰柜上发出轻响。少年时期总爱捉弄她的男生，如今已经高到需要她仰头才能看清表情。他垂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阴影，像振翅欲飞的蝶。

“哦，那换巧克力味吧。”她慌忙低头翻找，指尖触到玻璃的冰凉，忽然想起高三那年的晚自习。教室空调坏掉的夏夜，江砚把自己的冰镇可乐推过来，铝罐上的水珠洇湿了她的习题册，他却在旁边笑出虎牙：“林小满，你耳朵红得像番茄。”

“想什么呢？”江砚的声音打断回忆，他手里已经握着两瓶牛奶，“收银员在看我们。”

她这才发现自己攥着瓶椰奶发呆，指腹被金属瓶盖硌出红痕。接过牛奶时，两人指尖相触的瞬间，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第一章：未拆封的糖

办公室落地窗外的梧桐叶开始泛黄时，林小满第无数次收到江砚的消息。

“帮我看下这个方案？”对话框里跳出蓝色企鹅头像，附带一个Word文档。她盯着跳动的光标，想起入职那天，HR介绍说这是新上任的项目主管，抬头就撞进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这里数据可能要调整。”江砚不知何时走到身后，指尖点在她屏幕上，“去年同期增长率是17%，不是19%。”他身上有雪松味的淡香，混着阳光晒过的白衬衫气息，让她想起大学图书馆的午后——那时她总坐在靠窗位置看书，江砚会突然从背后递来一颗水果糖，包装纸在安静的阅览室发出窸窣声响。

“谢谢。”她快速修改数据，瞥见他袖口露出的腕表，银色表盘上有道细痕。那是大二那年他们在操场散步，她不小心用钥匙刮到的。当时他笑着说“留个纪念”，没想到戴到了现在。

下班时天降暴雨，林小满站在写字楼门口发愁。手机突然震动，江砚的消息跳出来：“一起打车？”

后排座位上，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成细流。江砚的肩偶尔碰到她的，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工作。路过便利店时，他忽然开口：“等我一下。”回来时手里多了包草莓味糖果，塞进她手里：“看你今天改方案时一直在摸口袋，是不是没糖了？”

糖果在舌尖化开酸甜时，林小满想起毕业那天，江砚在宿舍楼下堵住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他只说了句“前程似锦”，转身时背包带勾住她的伞，两人在六月的阳光里慌乱整理，谁都没看见对方泛红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