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浸泡的走廊尽头,我总看见她坐在第四扇窗下织毛衣。银针穿梭的节奏像沙漏,细密地编织着某种透明的时间。
护士第三次拔针失败时,她突然把毛线球抛向空中。橙色的线团撞碎惨白灯光,在瓷砖地面弹跳着滚远。我们同时笑出声,那笑声像突然迸裂的玻璃珠,在走廊里叮叮当当滚得到处都是。
后来我们常在深夜交换止痛偏方。她教我含住笑声当止咳糖浆,说每个笑涡里都藏着三毫克内啡肽。当化疗泵开始低鸣,她就掏出毛衣针敲打金属床栏,即兴编些荒腔走板的童谣。月光顺着输液管爬进病房时,那些五音不全的调子竟真的在血管里开出了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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