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父亲离开已经整10个月，但我从未梦中再见他，尽管每个白天总能想起他。我问过好几位资深人士，“人死后是否有灵魂？”都说有，可是父亲的魂儿去哪儿了呢？父亲走后的好多个夜晚，我一个人安静地追忆，是告慰，也是身心整理：我过去一直不能释怀他重男轻女的执念，对他的很多也无法完全的接纳，如今我很后悔没有给过他足够多的温暖，想想他幼年丧母，求学年龄因地主成分失去读书机会，后因顾全家庭放弃自己的戏曲爱好……记忆里从未和父亲有过亲昵，哪怕一次牵手，但他应该是深爱我们的啊,暑天卖烟回来自行车后驮着的几个小甜瓜，半夜里睡眼朦胧感觉到他和母亲俩人拿手电筒在我们的蚊帐里逮蚊子，小学每学期开学用牛皮纸为我们耐心地包书皮，慎重地写下“语文、数学”，他写的一手好字，闲下来便捧书来读……还有他带着剧团的叔叔阿姨来家里排练，我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因为疫情，姑娘没有跟着我回老家参加葬礼，临行前，她塞给我两块珍藏的榴莲糖，说姥爷爱吃糖，这个送他；在老屋蒙尘的书堆里，竟然发现一本霍达的《穆斯林葬礼》，我放了一本《凡心所向 素履以往》在棺木里；有一次户外骑行，女儿突然停下来，取出手机拍远处，说，“你看，多像姥爷！”远处河畔一位老人的背影……时代所限，父亲的黄金岁月被生生掐断，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离开于他来说也是解脱吧。

今年两鬓生了白发，才发现人到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