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将大S比作一匹狼,比作侠女,比作美容先锋。
小S呢?
挖掘她们的制作人王伟忠,说小S是“卒仔”,“俗辣”,即,“怂包”,“怂得一批”,“没有胆量的人”;*卒仔,在闽南语里指怂包。俗辣,在闽南语里指没有胆量的人。
伟忠哥说小S人生中最为主动勇敢面对的事就是2005年与许雅钧结婚,而且是未婚先孕。
但勇敢错了,婚后生活被“家暴”“夜店”充斥,帮丈夫澄清,帮夫家代言,出事了还得道歉。最可怖的是,自己挣的经济,还不一定自己能掌握大权,加上三个女儿作为纽带,她知道是“牢笼”,但也不想跳了。
2005年,当她选择和许雅钧结婚的时候(*2005年9月9日领证结婚),她刚开始主持《康熙》一年,事业还未累积的足够稳固。许雅钧在她眼里是学历比她高(许雅钧常青藤名校,美国南加州大学建筑系,哥伦比亚大学建筑硕士学位;小S高职,华冈艺术学校)、家庭背景比她好(许雅钧父母为医生和律师,父亲许庆祥投资很厉害,曾被称为“台湾巴菲特”)、人还怪自信,甚至可以说是自负与自恋,小S是带着“高攀”的心态嫁入许家的。
原生家庭的蝴蝶效应
小S的原生家庭是怎样的呢?
重男轻女,父亲家暴母亲、酗酒、赌博,她是最小的女儿,给她取名徐熙娣,即“希弟”,希望儿子到来,小名“婷婷”,希望停止生女儿。加上一直有大S保护,她习惯了遇事不去面对,“屏蔽”主见。
大S比她有主见,也被人说比她漂亮,在压抑又不被重视里的环境长大,小S的性格底色其实有很大程度上的自卑与敏感。
小S的英文名是“Elephant Dee”,“Dee”取自她的名字“娣”,而“Elephant”则代表大象,她多次表示,喜欢大象是因为大象是群居动物,家庭观念重,重感情、高情商。
复杂的原生家庭,让小S和母亲、姐姐们形成了紧密的“联合体”。大象的母系社会结构和对幼崽的保护,大概让她联想到了自己家庭中的母系力量。她在自己的手背上纹了一只大象的纹身,还成立了名为“犬象有限公司”的公司,其中“犬”代表姐姐大S喜欢的狗,而“象”则代表她自己。
她还曾为蔡健雅创作歌曲《被驯服的象》,歌词中,写满了对自由与束缚的思考。
在节目《奇遇人生》里,小S领养了一只失去母亲的小象,并表示,希望通过自己的影响力让更多人关注大象的保护。
我们可以清晰看到,在小S的人生排序里,家庭是位于爱情之前的,所以对于外界不理解的“不离婚”甚至包庇丈夫,对她来说,没有继续在现有生活里“忍受”来得容易。难度系数:“突破”>“忍受”。
她本来就不喜欢面对冲突,也不喜欢“主动成长”。包括在她天赋级的事业,主持,里面。
小S’化学反应方程式
1993年,小S15岁,大S17岁,她们在华冈艺校读书时,被星探挖掘,提议姐妹俩一起出道。当时,大S对成为艺人有明确的意愿,而小S虽然年纪较小,但在姐姐的劝说下也同意了这个决定。以组合SOS正式出道(*后更名为ASOS)。
*大小 S 的 SOS 组合是在 1997 年正式更名为 ASOS。当时组合在换经纪公司时发生合约问题,“SOS” 之名被他人注册,大小 S 一度被禁止出版有声产品,所以组合改名为 “ASOS”,即 “Adult Sisters of Shu”(成年的徐氏姐妹)
她们发行过 7 张国语专辑和 1 张日语专辑,有搞怪诙谐的《女菩萨》,(*改编自老歌手白光的同名歌曲,搞怪的形象与诙谐的曲风,与专辑中部分歌曲的 “宗教” 主题形成鲜明反差。)
也有热门曲目《十分钟的恋爱》(*出自第二张专辑《天天寄出的信》(1995),第二张专辑也是她们组合的巅峰时期,之后的专辑,开始销量平平)。
1996年,两姐妹看演艺事业销量平平,准备转行卖衣服时,被伯乐王伟忠找到,邀请大小S主持面向年轻人的综艺节目《我猜我猜我猜猜猜》(1996年-2011年),大小S由此跨界主持领域。
1998年,大小S开始同时主持《娱乐百分百》,创下了台湾地区娱乐新闻节目双主持人的首例。主持八年(1998-2006),几乎全年无休,《娱乐百分百》因为她们,收视率暴涨,迎来高光时刻。
当时没有人会像她们一样,将家务事搬到台面上来讲,她们既大胆又鲜活,既幽默又搞怪,像是天选的Gossip Girls(绯闻女孩)。
最经典的一幕,还属大S因为没出现在节目录制现场,小S找不到姐姐,现场爆哭。
老道的伟忠哥一眼看到了她们身上具备的「做好节目、吸引观众眼球」的要点:先破再立。“破”的是,她们身上的“怪”、“另类”、和一般人“不一样”。
观众们一开始很不能接受,骂她们很“三八”,但又觉得很“刺激”,忍不住追下去。慢慢的,开始喜欢她们,喜欢她们身上的“真”,大家平时不敢说的话,不敢做的动作,都被大小S在节目里展现。大S在《我们一家访问人》里说:“观众很喜欢刺激,他们之所以喜欢我们,是因为有时候我们讲的话是他们爱听的,有时候是他们不爱听的,所以他们爱看我们,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小天使和小恶魔。他们就是很想看,我们的小天使跟小恶魔都可以自由地跑出来。”
2001年,大S被柴智屏看好,邀请其参演《流星花园》里的杉菜,大S红遍东南亚。小S的天平依然倾斜在主持界,大S则开始倾向“演员”。
2004年,小S迎来自己的事业转折点,搭档蔡康永主持《康熙来了》。
在《康熙》之前,蔡康永主持过《真情指数》,采访过李安、王祖贤、刘德华等不少大人物,且已拿过不少奖项了(*第35届台湾电视金钟奖,以及第38届台湾电视金钟奖娱乐综艺节目奖)。
而且是他主动要求与小S搭档主持节目的,睿智通达,但性情也颇为淡漠的蔡康永知道,自己与热情直率、犀利毒舌、真实不做作的小S性格刚好互补,蔡康永的"0.5倍速说话"与小S的"2倍速反应"形成完美对冲,如同化学实验中的酸碱中和反应。庄谐并济,形成了独特的“收放自如”组合。
蔡康永对小S满满赞赏:“我觉得她是一个奇才,像一颗钻石。”
蔡康永常觉得自己不够勇敢,而小S的人生态度是,“绝不会担心上一代走失、担心下一代不乖、担心明天会失业”的那般潇洒。
制作人詹仁雄称赞小S的勇与真,“这数十年甚至百年的伪装与允许,只有男人可以做的事,S大剌剌地干给你们看”;
她在聚光灯下,敢说敢做,“毒舌”著称,在镜头前放肆吃男星豆腐,热辣奔放,放荡不羁。
论搞笑,她是天才级的。反应超快,接梗抛梗都行云流水,服服帖帖。
《康熙来了》从2004年-2016年,12年,共2900多集,几乎涵盖两岸三地所有知名艺人,收视率长期占据同时段节目榜首,甚至在停播后,节目内容在网络上的点播量依然居高不下。上演了无数经典、成为了陪伴了无数人的“下饭综艺”。
节目不仅让小S在两岸三地积累了大量粉丝,还拿下了第 40 届金钟奖最佳综艺节目主持人奖,这是对她主持能力的高度认可。
2016年,《康熙来了》收视率大不如从前,在蔡康永的主导下,他们选择了停播。
很早之前王伟忠就说过,小S主持时,就像跳钢管舞一样,必须得有根棍子,她绕着那根钢管绕,以前是绕着大s绕,后来是绕着蔡康永。
蔡康永在《康熙来了》停播后,主动选择进入内地市场,拓展事业版图。他的选择更多是基于对自身事业发展的规划和对新环境的适应能力。其实蔡康永一直是《康熙》更核心的架构,他的主持风格和文化底蕴是节目的重要支撑。
小S则像是她自己所写「被驯服的象」,大S是他们家的“支柱”,与父亲的角色倒置,在姐妹关系中形成奇妙的制衡。大S的强势与保护,像一堵墙,既阻挡了外界风雨,也框定了小S的安全边界。
《娱乐百分百》时期,当大S临时“脱逃”,小S会像仿佛突然失去提词器的演员,直接释放真性情;《康熙》停播后,她新开的几档节目也都反响不佳,原有风格较难突破大众审美疲劳。“略显疲态”、“无所适从”这样的词汇,开始覆盖在曾经“犀利毒舌”的综艺女王之上。
心理学中的”安全基地"理论在此得到完美印证。小S只有在确认环境绝对安全时,才会释放出那个蹦蹦跳跳唱《十分钟的恋爱》的少女。这种安全感的阈值设置,源于童年时期随时可能被打碎的平静,形成了她既渴望被关注又恐惧失控的矛盾心理。
后康熙时代的身份迷失
观众惊讶地发现那个张牙舞爪的综艺女王变得无所适从?好像没有了蔡康永的”安全词”提示,她的”咸湿"玩笑从调味剂变成主菜,产生了令人不适的油腻感。这暴露出一个残酷真相:她的主持魅力本质上是关系性产物。
小S的本质是习惯顺从与妥协,缺乏“主心骨”的。
明明她非常有才华,在音乐创作上,写出过《被驯服的象》、和黄子佼失恋后也创作出过令人惊艳的《爱不持久)(*由小S作词、作曲并演唱),但她并没有选择持续专研。
在主持上有常人难及的天赋,是原生态的真性情释放(而非深耕),狂野的、童真的、灵敏的,更是生动的。就像她的第三个女儿许老三,几岁就展现出“青出于蓝”般的犀利怼人功力。
但《康熙来了》的结束,就如同安全区围墙的突然拆除。她依旧缺乏继续深耕的勇气与动力。
转型困境,也折射出了整个华语综艺的生态变迁。当内地综艺进入“真人秀3.0时代”,观众渴望的是去伪存真的情感投射,而非精心设计的表演人格。小S在2019年《我们是真正的朋友》中展现的"去角色化"状态反而更打动人,这种错位恰是安全区依赖症的后遗症。
中年危机的本质是安全区重构的阵痛。公众既期待她保持“麻辣人妻”的标签,又苛责其缺乏成长,这种认知悖论将小S困在时光琥珀里。常年酗酒,也是她逃避诸多不顺的发泄口之一,可以看作安全区坍缩后的本能自救——用最原始的真实对抗职业化表演。
回到我们开头那个问题:观众不理解的是,她明明拥有美、富、名,一手的好牌,为什么要守住“残破婚姻”那张烂牌?
婚姻里的时代寓言
大小S的婚姻构成了观察台湾70后女性生存状态的绝佳样本。小S在婚姻中表现出的“过度补偿心理”,与其说是传统妇德的延续,不如说是安全区思维的情感投射。
大S“果断坚决”的离婚再婚,展现了截然不同的安全区构建策略。这种果决背后,是人格自主带来的底气。姐妹俩的婚姻选择恰似硬币两面,映射着从”家庭本位"到"个体本位"的社会观念迁移。*小S是“家庭本位”优先;大S是“个体本位”优先。
所谓的女性困境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转换了形态。她们出生的70年代,女性需要对抗的是(相对)显性的制度歧视,当代女性面临的则是(相对)隐性的文化规训。当小S的女儿因穿露脐装被网暴,我们惊觉那个需要安全区的女孩,正在见证下一代女性寻找新的安全边界。
站在知天命之年的门槛回望,小S的人生轨迹暗合着台湾社会的集体心理变迁。她的安全区依赖既是个人特质,也是时代注脚。当新媒体解构了传统媒体时代的权力关系,或许我们终将理解:真正的安全区不在他者的庇护下,而在自我接纳的勇气中。那个在安全区内外游走的小S,始终在用自己的人生实验,为所有寻找安全感的现代人提供着鲜活的观察样本。
而那么多那么多爱她的人,也会千千万万遍被她的有趣、鲜活、原生态、搞怪、犀利、尤其是真实,打动。
这也是她最本真的魅力,不必完美无缺,但真实又有趣。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