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海伟没事干,手脚不停地拔弄我床头边
的血氧仪,一会儿给我量血压,把那块布弄得乱糟糟,早上,医生一大早凶巴巴地说:护士小姑娘说,昨晚被你们弄坏了,扒秃了。天地良心,昨晚我和海伟根本没出过房间。最后,海伟终于说了实话了,他巳经有女朋友了,我问姓什么?他说姓笑,他说女朋友生好嘛很会笑,等会,海伟和女朋友要来看望我了。
海伟和新女友小笑要来看我,我激动了一下,护士看了看血压仪,不解地问,血压怎么又高了?我咋晓得?
太阳落在窗头的时候,海伟还没来,却见张老师和夫人陈老师走进了病房,陈老师依旧笑靥如花,嘴里嚷着"猪头肉”,“猪头肉”,我疑惑地看着他们,起身打招呼,只见陈老师从一个纸袋里拿出一盒猪头肉,正宗冲头,整齐地排列着,分明对着我在笑,我的每一个细胞都欢呼雀跃,堵住的大动脉已是豁然开朗,死去的脑细胞重新焕发生机。我是全医院唯一收到猪头肉的病人,我叫36床。老白坐旁边聒噪着,啊唷,瞌睡碰到枕头了,刚刚思思忖忖猪头肉,差一瓶酒,酒我是坚决不喝了,猪头肉也算了吧,张老师陈老师遗憾地看了我一眼。从我生病一下聊到日后养老。话题一下沉重。当下老龄化越来越严重,膝下王子公主承担不起养老的使命,二三十年后我们怎么样有尊严地活着?我提出群居养老的想法,被张老师否定了,说群居养老已经失败。有时候住几天院也不是坏事,亲明好友聚一聚,谈人生谈理想弹棉花,了解当下医院的行情,体验就医的世态炎凉。昨天我亲眼目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广播喊名字叫布乐意)为做B超和医生大吵,好像医生说她死什么的,这下她真的不乐意了。医院二楼充满着玻璃碎裂般的声响。想想以后我老了,也和这些老太太一样在二楼大吵狼狈的挣扎模样,也有点可怕。想想这几年来,摸打滚爬,自己也是一个人模狗样的,但到了医院,在医生护士眼中,你只是病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叫你床号,比如护士每次查房,先问我姓名,然后问生日,好像不问这些,我只是一个36床号,有时候真觉得行色匆匆,灵魂空空,人生比猪头肉更苍白。应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了,我想这次出院后,我想去找一个适合养老的生活方式。我的设想去展茅老家,买一块地,造几座小楼,中式的,不需要太奢华,但必须是温馨的,家人一起幸福生活,幸福劳动,叫幸福人家田园时光养生院,再开一家幸福大食堂,满足四邻八乡老年人就餐需要,大食堂的尽头是一个文化礼堂,卡拉O k免费唱,越剧戏班周周有。而我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茶壶“滋滋”欢叫着,空气中充满了老白茶的清香,我套上束埔寨带来的菩提串,悠闲地坐着。看着阿国、国忠等人走进大食堂,后面跟着荷女彩飞等妇女,桌子上乡村八大碗已然出锅,热气腾腾,众人纷纷叫好,阿国国忠等人边吃边聊着免费医疗,电视里新闻联播一如继往,形势一片大好,核污水大大的不好。大食堂的左边,有一个卫生室,值班的是舟山医院或者普陀医院的医生护士,和蔼可亲,微笑着,阿国等人去量血压,测体温,免费的,如有老人跌倒之类的毛病,紧急叫救护车,直通大医院,护士会办好一切手续,病人安心住院,如需照料,我会安排海伟等小老头和小红等小老太婆去。
当然,我也会在幸福大食堂会写上广告语:幸福一天,幸福一生。
张老师说我这只是梦想。前路艰辛,我先行去尝试,如果真能找到一条幸福养老之路,也不枉吃了这么多年的猪头肉。微斯人,吾谁与归?当年范仲淹是不是和我一样病中才忧国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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