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婆婆八十岁了。
前几天,她跟儿子们说头晕腿疼,浑身不舒服。儿子们要带她上医院检查,她又坚决不去,说年后再说吧。
其实丹婆婆有一事未完成让她寝食难安,也是她当下最大的愿望——种马铃薯。她知道孩子们肯定反对。
丹婆婆有三个儿子。其中两个儿子早年在外读书,而后进单位,农活基本不会。让他们下田,他们宁可花钱请人干。大儿子早早分家,也有自己的活要做。所以,每当她说要插秧种稻,或者栽瓜种豆时,孩子们都极力反对:几十岁的人啦,清闲点,别再干那么多活了,身体要紧。
她每次都说:也没种多少,又没叫你们帮忙。只是叫你们带点肥料,捎点种子,扛点东西,你们怎么那么多话?
儿子们无奈,只能由她。
等到了插秧、除草或者收获的季节时,她就一通一通地逐个打电话给她的儿子们。说她这里疼哪里痛,可是田里的庄稼已快超农时了,还没播种或者收回。
于是,儿子们一边心疼地责怪她,一边想办法帮忙。
待颗粒归仓后,孩子们又苦口婆心劝母亲:来年别干啦,再干就不帮你了。
她满口答应。
可是,当新一轮耕种季节开始的时候,她新的愿望就不可遏制地冒出来,就如地上的草,春风一到,就发芽,茁壮,蓬蓬勃勃生长着。
这不。转眼种马铃薯的季节又到了。她看着去年留起来的种子,已都冒出绿芽,个个像电视舞台上扎着冲天辫,活灵活现,可爱的娃娃,让人爱不释手。她恨不得赶快把它们投进大地温暖的怀里。
她从来都觉得土地能够创造神奇。一粒小小的种子,在不起眼的大地里,在时间的催化下破土而出,或者郁郁苍苍,或者昂然向上或者攀枝附架;结出的果实也是千姿百态,色彩纷呈,造型各异;口味更是酸甜苦辣,样样不同。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她有事没事总喜欢呆在田里,挖地,种菜,浇水,除草,摘豆……总之,忙不完,且乐在其中。
一旦在田里忙,她就停不下来,常常忘了时间,忘了饥饿。每次忙完,不是错午多时,就是披星戴月。甚至儿女们回来,她也无暇顾及,沉浸式劳动。
她对土地的热爱,就如嗜钱如命的财主,在屋里堆着满满当当的金子,即使不花,每天看上两眼也幸福无比;更像嗜赌成瘾的赌徒,看到牌,条件反射地手痒,忍不住要玩上两把般;此时,她看眼前一块块待开垦的稻田,仿佛看到了堆积成山的粮食,忍不住的欢喜。
无奈,儿子们极力反对,还严肃对她说,肯定不再帮她种了。
本来,她也只能作罢,最多就力所能及地挖种一小块过过瘾而已,毕竟已经八十,腿脚已不似当年,常有力不从心之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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