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封信是曾国藩在同治三年五月二十三日从安徽安庆官署写给湘乡老家的四弟曾国潢的。此时曾国藩的九弟曾国荃还在南京前线,湘军已经围困南京近两年时间,但南京城尚未攻克,成功近在眼前,但也远在天边。也就在同时,李鸿章所部淮军已经打败上海等地的太平军,屡屡获胜。想比之下,在南京城外毫无进展的曾国荃十分焦急。更让曾国藩、曾国荃兄弟为难的是,同治皇帝命令李鸿章所部淮军前来南京会同湘军一起进攻南京。平心而论,“平定”太平天国运动,湘军的“功劳”最大,但是如果淮军与湘军一道收复南京,这就意味着,“平定”太平天国运动的功劳要分给李鸿章的淮军一半,这是曾国茎荃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但南京久久不能攻克,也令曾国荃十分焦虑,这封信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写的。
澄弟左右:
五月十二日接到弟弟四月二十八日快马寄来的一封信,十七日接到弟弟四月二十六寄来的信,信中所说均已悉知。
金陵这么久还没有攻下来,沅弟他异常地焦急。皇上两次下谢旨,命令少荃巡抚前来南京会同沉沅弟一起剩灭贼寇。我在二十二日回奏皇上,请少荃在六月初前来南京,现在已经将我所上奏的折子抄写一份寄给弟弟查看。如果少荃果真前来,我恐怕沅弟他因为少荃的功劳太大,而且成事的速度如此迅速,沅弟觉得自己与他相比,相形见细,因此内心不平导致肝病。但是如果少荃真的不来了,我又担心南京一直不能攻克,沅弟也会因此郁郁不欢,酿成肝病。而且我担心粮饰不够,不能及时送来,另外引起其他的变故。因此十分犹豫,跨蹈再三,还是请少荃速速前来南京增援。毕竟,一个人独自成就一件大功,不如跟他人共享这美名更好啊!
与曾国荃所焦虑、纠结的“功劳”花落谁家不同。曾国藩权衡利弊,分析得失后,清醒的意识到,功劳只是浮云。他更看重的是平定太平天国运动这件事本身。毕竟古往今来因为争功、争名、争利而导致功亏一篑的事情比比皆是。曾国藩说,“一人独成其功,不如与人共享其名之善”,与其说是一种看淡名利的释然,不如说是一种舍小而求大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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