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太匆匆

作者: 兔子不跑 | 来源:发表于2025-04-29 21:40 被阅读0次

第一章

二十岁那年,宁若曦嫁给了爸爸的忘年交兄弟,沈砚舟。

他比她大八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冷情阎王,生意场上手段狠厉,从不近女色,可偏偏对她,他温柔得不像话。

他会因为她随口一句“那条项链好看”,第二天就让人把千万珠宝送到她手上;

会在她生理期疼得蜷缩在床上时,放下上亿项目,亲手给她煮红糖姜茶,一勺一勺哄着她喝;

会在情动时掐着她的腰,声音低哑地喊她“宝宝”,说她乖,让他上瘾。

就连他的所有社交账号,名字都是“致爱丽丝”。

她一直以为是纪念她们初见那天,她在钢琴前弹奏的那首曲子。

直到那天,她在他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相册里全是同一个女孩的照片,和她有七分像,站在钢琴前微笑。

照片背面写着——

“致爱丽丝,挚爱黎思。”

……

发现真相后,宁若曦只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去医院引产了肚子里五个月的孩子。

五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踢她的肚子了,手术台上,她咬着牙没哭,却在护士问“要不要看看孩子”时,崩溃地摇头。

第二件,她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

然后,她给沈砚舟打了一通电话。

以前,她的电话他都是秒接,然后嗓音温柔地问:“宝宝怎么了?”

但这次,她足足打了二十三个,那边才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他兄弟的调笑:

“论初恋的杀伤力有多大?黎思一回国,老沈直接把怀孕五个月的小姑娘丢家里了。”

“谁让小姑娘不过是个替身,你也不看看老沈当年多爱黎思,分手的时候差点把命喝没,这些年也一直没忘掉,还哄了个小姑娘回来当替身。”

“那小姑娘还蒙在鼓里呢,每天黏砚舟黏得不行。上次我撞见她和老沈接吻,小姑娘那黏人劲,看得我骨头都酥了,要是我家里有这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啊,早都忘掉黎思了。”

“哎,谁让砚舟看着冷,其实就是个情种,这辈子只爱黎思。你看,刚黎思随口抱怨一句穿高跟鞋脚疼,他就直接抱着人去买平底鞋了……”

宁若曦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这时,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下来。

“你们谁接了我电话?”沈砚舟的声音突然传来。

“啊?不知道啊,可能不小心按到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背景恢复了平静。

再开口时,沈砚舟那让她沉溺的温柔语气从听筒低声传来:“宝宝怎么了?是不是打雷睡不着?”

“老公有应酬,晚点回来陪你和宝宝好不好?”

宁若曦深吸一口气:“我是准备找你签离……”

话没说完,一个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砚舟,我脚疼……”

他沉默片刻,而后匆匆对宁若曦说:“乖,先睡吧,老公晚点回来陪你。”

而后,电话挂断了。

宁若曦笑了,擦干所有眼泪后,抬眸看向桌面。

那里放着两份“礼物”,全是给沈砚舟的。

一份离婚协议,一个礼盒,里面装着他们引产下来的孩子。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万根针。

她是年纪小,但经不起如此欺骗。

欺骗她的人,她不会要。

她宁若曦,爱得起,更放得下。

不知坐了多久,她终于起身,将放着孩子的礼盒放进冰箱。

可就在这时,别墅大门口传来一阵声响。

“宝宝,怎么还没睡?”沈砚舟脱下西装外套走过来,领带松松地挂在脖子上,“在冰箱找什么?饿了?”

宁若曦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有些不适应小姑娘的冷淡,从身后拿出一个精致的食盒,眉眼温柔:“跑遍全城买的,你最近不是爱吃这个吗?”

他把点心一样样摆出来,都是宁若曦这几个月孕吐时最爱吃的。

若是以前,她早就扑上去亲他了。

但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怎么站着不说话,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又闹你了?”

说着,他的手就要抚上她的小腹。

宁若曦挡住他的手,递上一份文件:“签字吧。”

他愣了一下,正要翻开看,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她看到了,是黎思。

电话接通后,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色微变,挂断电话后看都不看,便迅速签完了字。

而后拿起车钥匙便要走。

“宝宝,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处理,你早点睡。”

走到门口,他又温柔补充:“以后想买什么直接买,不用找我签字。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

宁若曦攥紧手中那张他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微微扯了扯唇。

“沈砚舟,我们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第二章

当晚,宁若曦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第一次见到沈砚舟的场景。

那年她十八岁,跟着父亲去参加沈家的晚宴。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站在钢琴旁,修长的手指端着香槟,眉眼如画。

她对他一见钟情。

后来她大着胆子偷吻他,他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小姑娘,接吻不是这样接的。”

然后他扣住她的后脑,教会她什么是真正的吻。

那个吻好长好长,长到她喘不过气,长到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像一场虚幻的美梦。

醒来时,她的枕头已经湿了一大片。

天亮了,她缓了许久,才拿起手机,拨通了爸爸的电话。

“爸,我离婚了。”她嗓音沙哑,“等拿到离婚证后,我就去国外陪你们。”

“是不是沈砚舟欺负你了?”爸爸的声音立刻拔高。

“没有,”宁若曦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只是不爱了。”

其实,是沈砚舟不爱她。

而她,也不会再爱他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像吞下一块碎玻璃,任由它在心里划得血肉模糊。

挂断电话后,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宁若曦鬼使神差地点了通过。

对方立刻发来一段视频。

画面里,沈砚舟在沙发上浅眠,眉头微蹙,嘴里喃喃念着一个名字:“思思……”

紧接着视频后面的,是一大段信息发来:

「我是黎思,砚舟的初恋,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都结婚了,却还没忘记我。今天回国我发现,他手腕内侧还留着我的小名纹身,我们所有的合照、他写的日记都保存完好,你看,他梦里还在叫我的名字,应该是梦到了我们的过去吧,毕竟那是他永生难忘的初恋时光。」

宁若曦看着这一大段文字,心脏已经痛到麻木。

她只回了一句话:「你想干什么?」

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

「不干什么,就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马上要醒了,你信不信,我只要说我做了噩梦,接下来五天他都会陪着我,不会联系你一次?」

她没有再回复了。

而过了十分钟后,沈砚舟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宝宝,临时有个项目要出差五天。秘书留给你,有事随时找他。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宁若曦盯着屏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接下来的五天,沈砚舟果然音讯全无。

倒是黎思的消息不断。

沈砚舟陪她在海边漫步、带她去山顶看日落、开车载她在郊外兜风……

黎思发来消息:「这些地方,我们恋爱时常来。」

宁若曦一条不落地看完,忽然想起这些地方沈砚舟也曾带她去过。

那时她以为是他浪漫,现在才明白,他不过是在故地重游,透过她的身影看另一个人。

第五天傍晚,宁若曦开始收拾东西。

沈砚舟送她的珠宝、包包、衣服……

所有与他有关的物品都被装进纸箱,扔进了储物间。

当沈砚舟风尘仆仆赶回家时,看到的就是空了一半的衣帽间。

他明显愣了一下:“宝宝,你这是在干什么?”

宁若曦头也不抬:“没干什么,就是扔了些没用的东西。”

沈砚舟没有多想,只是笑着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是一套限量版绘本。

上个月她随口提过想收藏,没想到他记在了心里。

“宝宝,”他自然地把她搂进怀里,大手抚上她的小腹,“最近孕吐还严重吗?明天该产检了,我陪你去。”

“不用了。”宁若曦挣脱他的怀抱,“以后都不用了。”

沈砚舟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什么叫不用了,是不是最近不舒服?”

一旁的佣人插话:“太太这几天胃口不好,几乎没怎么吃东西。”

沈砚舟立刻松开领带:“我去买菜给你做饭,都是你喜欢的,乖,多少吃一点。”

转身时还不忘叮嘱:“你们好好照顾太太,千万不要让她碰着磕着。”

佣人们羡慕地窃窃私语:“先生对夫人真好……”

“找老公就要找年纪大会疼人的……”

宁若曦静静听着,眼里闪过一丝自嘲。

曾经她也以为,自己遇到了世上最好的爱情。

可现在才明白,那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替身游戏。

第三章

沈砚舟前脚刚走,门铃就响了。

宁若曦打开门,一个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

“你好,我是黎思,就是给你发信息的那位黎思。”

黎思笑得温婉又挑衅:“这阵子砚舟很是照顾我,我就做了些点心来感谢,上门即是客,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不等宁若曦回答,她已经自顾自地走了进来,并开始兀自参观着。

经过花园时,黎思停下脚步:“这些玫瑰都是我最喜欢的品种,没想到砚舟还在种。”

宁若曦指尖一颤。她记得沈砚舟每天清晨都会亲自照料这些花,从不假手于人。

她曾以为那是他的生活情趣。

池塘边,几只乌龟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啊,它们还活着!”黎思惊喜地叫道,“这是我小时候养的,出国后就没管了,还以为早死了呢。”

宁若曦想起沈砚舟每天雷打不动地给这些乌龟喂食的样子,胸口一阵发闷。

客厅里,黎思的目光扫过展柜上的玩偶:“这些都是我最爱的收藏。”

她又环顾四周:“家具风格也是我喜欢的北欧极简风。”

宁若曦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这个她生活了两年的家,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卧室里,黎思抚过衣柜里的西装领带:“这些都是我送的礼物,他竟然还保存得这么新。”

宁若曦想起自己每天亲手熨烫这些衣物的场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原来他从不让她碰这些,不是因为洁癖,而是因为这些都是黎思的痕迹。

最后,黎思停在了他们的婚纱照前。

“真巧,”她歪着头笑道,“我和砚舟以前聊过,想拍三套主题,沙漠、海洋、森林。没想到你们也选了这三套。”

宁若曦脸色瞬间煞白。

拍婚纱照时,沈砚舟坚持要这三套主题,她还以为是他喜欢大自然的浪漫。

“你怎么在这?”

沈砚舟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快步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黎思立刻换上甜美的笑容:“我做了点心,来给你送一份。你的小娇妻热情邀请我进来做客,还说要留我吃饭呢。”

沈砚舟眉头微松,转向宁若曦:“这是黎思,我邻家妹妹,从小就像亲兄妹一样,她之前出国了,最近才回来,所以你没见过。”

宁若曦静静地看着他。

邻家妹妹?亲兄妹?

他将他们的关系瞒得真好啊。

而黎思也配合他演起来:“是啊,砚舟从小就照顾我,我小时候挑食,他就专门学厨艺给我做饭,他做的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狮子头……都是我的最爱。”

宁若曦手指掐进掌心。

这些全是沈砚舟最常做的菜,她曾天真地以为是因为她喜欢。

她扯不出笑,便借口不舒服上了楼。

可没过多久,黎思端着一碗药敲门进来。

“砚舟煮的安胎药,让我送过来。”她笑得无害,“趁热喝吧。”

宁若曦接过碗,药味刺鼻。

“对了……”黎思突然问道,“你们孩子的名字不会恰好也是男孩叫嘉树,女孩叫念念吧?那是我以前和砚舟商量好的名字呢。”

宁若曦手一抖,药碗差点打翻。

这两个名字,正是她刚怀孕时沈砚舟取的。

所以,就连他们的孩子,也要被他拿来怀念黎思吗?

她心脏忽然一阵剧烈的抽痛,还没反应过来——

“哎呀!”

黎思突然“不小心”碰翻了药碗,滚烫的药汁泼在宁若曦手臂上,立刻红肿起泡。

宁若曦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没空顾及黎思的道歉,脸色惨白地准备下楼去拿药膏。

可就在她经过楼梯口时,背部忽然被人猛地一推。

“啊!”

宁若曦结结实实地滚了下去,重重摔在一楼地板上,鲜血从她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米色的地毯。

而下一秒,黎思竟也跟着滚了下来。

厨房里,沈砚舟正要打开冰箱,听到声音立马冲出来。

看到这一幕,顷刻瞳孔骤缩。

“思思!”他飞奔过去接住踉跄的黎思,紧张地检查她的脚踝,“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黎思虚弱地说,“快看看若曦……”

沈砚舟这才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宁若曦,但黎思突然“晕倒”在他怀里。

“思思!”

他素来沉稳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一把抱起黎思,大步往外走,甚至没来得及多看宁若曦一眼。

宁若曦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意识逐渐模糊。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冰箱门微微敞开,里面那个装着“礼物”的盒子露出一角……

再次醒来时,刺眼的白光让宁若曦不适地眯起眼。

医生正在给她做检查,沈砚舟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孩子怎么样了?”他问医生。

医生诧异地抬头:“孩子?宁小姐的孩子不是早引产了吗?”

第四章

宁若曦连忙碰倒了床头的水杯。

水杯碎裂的声音瞬间引起了沈砚舟的注意,他无暇顾及医生,连忙快步走到宁若曦床前,眉宇间满是担忧和心疼。

“宝宝,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疼?”

她轻轻摇头,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医生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砚舟这才放下心来,而后转头看向医生:“医生,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他总感觉,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医生刚要开口,宁若曦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医生会意,只叹了口气,说了句“病人需要多休息”,便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VIP 病房内只剩下宁若曦和沈砚舟两个人。

沈砚舟眼里满是心疼,伸手想摸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他似是明白了什么,立马哄着道歉:“对不起曦曦,是我的错,我没注意到你也摔下了楼梯,我以为……”

“幸好你和孩子都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嗯?”

宁若曦看着他的眼神,那是看起来真心实意的后怕感。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动听,可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我累了。”

她抽回手,闭上眼睛,不想陪他演这种无聊的戏码。

住院期间,沈砚舟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他亲自给她炖汤,一勺一勺喂她喝;每天陪她做检查,记下医生的每一条嘱咐;夜里她稍有动静,他就会立刻醒来问她需要什么。

连护士都说从没见过这么体贴的丈夫。

可宁若曦始终沉默寡言,常常望着窗外发呆。

沈砚舟以为是孕期激素变化导致情绪低落,更加小心翼翼地照顾她。

出院那天,沈砚舟准备了盛大的惊喜。

他带她去了最高档的餐厅,包下整层楼,只为让她安静用餐;

饭后,他陪她逛遍奢侈品店,只要她多看一眼的东西,立刻买下;

夜幕降临时,江边突然绽放起绚烂的烟花,组成“我爱你”的字样。

“喜欢吗?”沈砚舟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特意为你准备的。”

宁若曦望着满天烟火,恍惚间以为回到了从前。

那时候,沈砚舟也会这样费尽心思哄她开心,让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当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平坦的小腹,所有的幻觉瞬间破碎。

“怎么了?”沈砚舟察觉到她的僵硬,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最近你一直不开心,我很担心。”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要不要请个心理医生看看?产前抑郁很常见,你不要一个人扛着,有什么心事都可以告诉我。”

宁若曦看着他真挚的眼神,突然问道:“如果我愿意对你坦诚,你能做到对我百分百坦诚吗?”

沈砚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了宝宝,我们是夫妻,自然要坦诚。”

宁若曦深吸一口气:“那我问你,我听说你有个很喜欢的初恋,分手很多年都没走出来。”

她直视他的眼睛:“现在,你放下了吗?”

沈砚舟的表情瞬间凝固。

第五章

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但转瞬间又恢复如常,对她露出温柔的笑。

“早就放下了,分手后就断了联系,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宁若曦嘴里泛起苦涩。

他撒谎的样子如此熟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手想摸她的脸,她下意识偏头躲开。

这个动作让他眉头微蹙。

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她拒绝他的碰触了。

“谁跟你说的这些?”他语气突然严肃,“最近就是因为这个不开心?”

宁若曦刚要开口,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沈砚舟看了眼来电显示,沉默几秒,最后还是选择接起了电话。

刚一接通,黎思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砚舟!有几个混混一直跟着我,我好害怕……”

沈砚舟脸色骤变:“位置发我。”

他抓起外套就要走,甚至没看她一眼:“宝宝,公司有重要的事要处理,你等会自己打车回去。”

宁若曦没有回去。

鬼使神差地,她拦了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在昏暗的小巷里,她看到沈砚舟将黎思护在身后,独自面对四五个手持棍棒的混混。

他像变了个人,出手狠厉,拳拳到肉,完全不像平日沉稳克制的模样。

一个混混被打得头破血流,突然掏出匕首朝黎思刺去——

“思思!”

沈砚舟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黎思。

刀尖没入他胸口,鲜血瞬间染红白衬衫。

“砚舟!”黎思抱住倒下的他,哭得撕心裂肺。

“别怕……”他倒在黎思怀里,声音虚弱却温柔,“我答应过……会保护你一辈子……说到做到……”

宁若曦站在巷口,心脏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一块。

手术室外,黎思哭得梨花带雨:“他以前就这样……为了我和人赛车,差点没命……我出车祸时,他给我输血到昏迷……”

宁若曦靠在墙边,静静听着。

原来沈砚舟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也会为爱疯狂到不要命的地步。

只是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刀再偏一毫米就刺中心脏了。”护士推门出来,“黎思女士在吗?手术需要家属签字。”

黎思哭着摇头:“我不是家属……他妻子在那里。”

护士诧异地看向宁若曦:“可病人一直在喊‘思思’,刚刚立遗嘱时也说所有财产都留给黎思女士……”

她意识到失言,尴尬地停住。

宁若曦笑了。

在护士怜悯的目光中签下名字,她转身就走。

“等等!”黎思叫住她,“你不是最爱他吗?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你不留下照顾他?”

宁若曦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以前确实很爱。”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现在放下了。既然他从来没放下过你,我成全你们。”

第六章

宁若曦回到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财产文件。

沈砚舟的副卡、珠宝、房产证,一件件摆在桌上,像在清算一场荒唐的梦。

三天后,沈砚舟出院了。

他西装笔挺地出现在门口,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完全看不出像是刚受过重伤濒临死亡的模样。

“宝宝,最近公司太忙,都没时间陪你。”

他隐瞒了受伤住院的事情,走过来想抱她,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宁若曦知道,他是怕她起疑,不知该如何解释,所以才匆匆出院。

可他不知道的是,她早就目睹了全程。

清楚地看到了,他是怎样拿命,去爱另一个女人。

“孩子最近怎么样?”沈砚舟突然问道,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保胎药有没有按时喝?怎么感觉,肚子还小了一些。”

他伸手想摸她的肚子,宁若曦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

“我不舒服,别碰我。”她声音冷淡。

沈砚舟眉头紧锁,立刻叫来佣人询问她近日的情况。

得知她一直没喝保胎药后,他脸色骤变,亲自去厨房熬药。

“宝宝,听话。”他端着药碗,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为了身体着想,把药喝了,到时候生的时候才不会受苦。”

宁若曦看着碗里黑褐色的液体,正要找借口推脱,门铃突然响了。

沈砚舟的几个兄弟来访,神色匆匆。

见状,他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带他们去了书房。

等脚步声远去,宁若曦立刻将药倒进水池冲掉。

她正准备回卧室,却听到书房里传来激烈的讨论声。

“砚舟,黎思正被家里逼着联姻,她不肯答应,就被父母软禁在家,打算后天直接办婚礼,生米煮成熟饭。”

“哐当”一声,像是茶杯摔碎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砚舟冰冷而后淡漠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

“知道是什么意思?”另一个兄弟问。

“意思是,”沈砚舟一字一顿地说,“我不会让她嫁给不喜欢的人。”

书房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意思?你要去抢婚?”

“砚舟,你冷静点,你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孩子也还有几个月就出生了!”

“你想过你去抢婚,宁若曦会被别人怎么议论吗?”

“你让你的孩子以后怎么自处?”

“你不怕小姑娘跟你离婚?”

一众劝阻声中,沈砚舟的声音却斩钉截铁地压过所有反对。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不会传到曦曦耳朵里。”

“万一她知道了呢?”

沉默几秒,他的声音才传来。

“知道又如何?哄哄就好了,小姑娘太爱我,离不开我的。”

宁若曦站在门外,脸色惨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

那里虽有些沉闷,却不再像以前那样撕心裂肺地疼。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在一点点放下。

她真的,不爱他了。

第七章

沈砚舟这几天异常忙碌。

宁若曦冷眼看着他早出晚归,手机从不离身,书房里的灯常常亮到凌晨。

她知道,他正在精心策划那场抢婚大戏。

离婚冷静期到期的这天清晨,宁若曦早早出门,去律师那里拿到了离婚证。

财产分割已经办妥,除此之外,她只带走了自己的私人物品。

回到家时,沈砚舟正在穿衣镜前打领带。

他穿着一套崭新的深蓝色西装,袖扣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款式,想必是为了今天特意准备的。

“散步回来了?”他从镜子里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宝宝,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你在家好好休息,记得按时吃药。”

他转过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小腹,低声警告:“今天不准闹妈妈,惹妈妈不舒服,爸爸要生气的。”

宁若曦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忽然觉得讽刺。

他能为黎思赴汤蹈火,却连自己的孩子已经没了都不知道。

她攥紧了手中的离婚证:“我有事想跟你说。”

沈砚舟怔了一下:“宝宝,我现在就要出门。”

“这么急?”她轻声问,“连五分钟的时间都不愿意给我?”

沈砚舟看了看腕表,最终还是拒绝了她:“有什么事晚上再说,好吗?”

“这事就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他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比我的命还重要。”

宁若曦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转瞬即逝。

“去吧。”她轻声说,“别耽误了。”

沈砚舟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然后匆匆离去。

听着引擎声渐行渐远,宁若曦走进厨房,打开了那个一直无人问津的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她取出那个被遗忘多日的礼盒,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礼盒里,五个月大的胎儿蜷缩在福尔马林里,像睡着了一样。

她轻轻闭上眼,在旁边放上一本崭新的离婚证。

拖着行李箱走出大门时,宁若曦没有回头。

机场航站楼里,人流如织。

飞机要起飞,她刚要关机的时候,沈砚舟的短信跳出来:

「宝宝,药在厨房温着,我办完事就回来陪你。」

沈砚舟,往后余生,陪在我身边的人,都不会再是你。

我已经让你,彻底滚出了我的世界。

宁若曦平静地删掉了这条信息,接着,又删除了相册里的所有合照,最后,删除掉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飞机腾空而起的瞬间,她仿佛听见心底有什么东西“咔嗒”一声,也随之,一键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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