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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想去外婆老家拍点东西，那是我们三代人记忆里的地方。
是典型的“梁庄式”村子（梁鸿《中国在梁庄》），几乎所有人家都堂门紧闭，老去的老去，走出去的也几乎不再回来。许久未来，草长的很深，曾经我用以辨路的东西全被长得茂密的竹林挡了去，还一度和外公确认有没有走错。但我大概是想多了，外公的半个人生都在这里度过的，用他的话说，是闭着眼睛都能找着的地方。
一路都是花，一丛一丛的野蔷薇，还有其他什么别的野花，大而娇艳。路边有插着祭祖花的墓碑，上面刻着“西河姚氏xx”。
外婆家一进门就是十大伟人像，“马恩列斯毛”是他们那个时代尊奉为信仰的人。桌子、床、沙发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风铃还挂在原位。我急切寻找的大娃娃却消失不见了，外公说是太破旧给扔了。那是我最喜欢的娃娃，戴着绿色格子的法式复古帽，金黄的麻花双马尾，穿着可人的绿裙，眼睛大而黑。
后面的土胚屋因年久而摇摇欲坠，被改造成了四合院。我曾经最喜欢的老屋一处便是土胚屋灶台旁边的一扇窗，窗正对着后面的竹林，有石头磨成的宽敞的洗衣池，窗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搪瓷杯，里面装着我的兔子牙刷。房间里的黑白电视机也早已消失不见，妈妈说那个时候家里买了一台黑白电视机，傍晚的时候家门口超级热闹，村里很多人都要过来围坐在门口看电视。
衣橱里还挂着大大小小的衣服，都是被弃了多年的衣服，有的除了灰蒙看起来很有复古的味道。外公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大的木质相框，相框里堆攒着大大小小的照片，外公一个一个跟我介绍，“这是你老外公老外婆”“这是你妈子妹三个人小时候的照片”“这是你哥哥的满月照”。我一直以为外公是不念旧的，但是他一直在强调我要把老外公老外婆的照片拍下来保存，大概在无数个梦里面，他也想念着自己的父母吧。
走出门来，门口水泥浇过的地方还很干净，旁边的土地已经全部长满很深的杂草了。我们曾在这里过年，放着大大小小的烟花，也曾经坐在沙发上抱着娃娃看着黑白电视机。我们在竹林里开了一条小道，从上往下一滑像坐滑滑梯，每次滑完屁股后面都是一堆土，回来就要挨打。现在这条小道也被新长出来的竹子占据了。
我们在太阳落山的时候骑着车子离开了这里，外公边骑车边张望着，骑了一会就停下来，手指着说这个地方很漂亮可以拍下来。我们一路骑骑停停，好像两个细心观察的“回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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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TO BY 刘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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