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拉闲散闷轻煮生活,我开始读《资治通鉴》啦。《资治通鉴》描述了自战国到后周,前后1362年的历史,这部书不仅仅是一部历史的记录,更是一部智慧的宝库,蕴藏着丰富的治国理念、人生哲理和权谋智慧,值得我们每个人去细细品味。我想将我的读书笔记与大家分享,一同围观我的读书之旅。
读史可以明智,知古方能鉴今。
D544《资治通鉴》读书笔记-第三十五卷-07
王氏才俊
成帝的外戚王氏家族已经很衰微了,只有平阿侯王谭的儿子王去疾担任侍中,弟弟王闳担任中常侍。
王闳的岳父是中郎将萧咸,萧咸是过去的前将军萧望之的儿子。
董贤的父亲董恭对萧咸很仰慕,想为儿子董宽信求娶萧咸的女儿为妻,就请王闳去对萧咸说明这个意思。
萧咸惶恐不敢答允,私下对王闳说:“任命董公为大司马时,策书上说‘真诚地秉持中正之道【允执其中】。’
这是尧将大位禅让给舜时所说的一句话,不是拜三公所惯用的语言。
年长的人见了,无不感到恐惧,这岂是我们普通人家的孩子所能承当得起的?”
王闳生性聪明,有谋略,听了萧咸的话,也醒悟了。
于是回报董恭,转达了萧咸自感地位卑微,高攀不上的意思,代致深深的歉意。
董恭叹息说:“我家怎么对不起天下,而竟被人畏惧到这种程度!”感到不悦。
后来,哀帝设酒宴,与董贤父子、亲属一起宴饮,侍中、中常侍都在旁边侍候。
哀帝喝多了酒,从容地看着董贤,笑着说:“我打算效法尧禅位于舜,怎么样?”
王闳插话说:“天下乃高皇帝的天下,并非陛下所有!陛下承继宗庙,应当传子孙于无穷。
王统帝业是至关重要的事情,天子不可戏言!”
哀帝默然不悦,左右都感到震惊。哀帝命王闳出宫,回到郎署,不许再随侍禁中。
很久之后,太皇太后为王闳向哀帝表示道歉,哀帝才又召回王闳。
王闳就上书规谏说:“我听说君王设立三公的官职,是效法日、月、星三光,居此位者必须是贤能的人。
《易经》说‘鼎折了脚,里面的食物就会倾倒出来’,这是用来比喻担任三公的人不是贤能者所造成的后果。
从前孝文皇帝宠爱邓通,不过让他担任中大夫而已;武帝宠爱韩嫣,也不过加以赏赐而已,他们二人都不在高位。
而今大司马、卫将军董贤,对汉朝没有什么功劳,跟皇家又没有丝毫亲属关系,又没有清白的名声、优秀的事迹、高尚的品行,可以作为世人的表率,却一连数年擢升,列位三公,成为鼎足之一,而且掌管禁卫军队。
他无功加封侯爵,父子兄弟凭空受到提拔擢升,赏赐之多,使国库空虚,万民喧哗,在道路上议论纷纷,实在是不合天意!
我恐怕陛下会因过失受到讥讽,董贤会有小人不知进退的灾祸。陛下现在的所作所为,是不可以传给后世效法的!”
哀帝虽然听不进王闳的劝告,但欣赏他年少志壮,也就没有加罪。
感思:萧咸的惶恐拒绝,绝非简单的谦卑,而是一种深植于家族传承的政治智慧与危机预感。
他敏锐地捕捉到策书中“允执其中”这一禅让用语的非比寻常。
在旁人看来或许是皇帝对董贤的无上荣宠,但在萧咸这位熟读经史的大儒之后眼中,这却是危险的“政治越轨”。
将拜三公比作尧舜禅让,混淆了君臣名分,动摇了国本。
其父萧望之作为汉宣帝托孤的辅政大臣,一生恪守儒家政治伦理,最终在与宦官的斗争中悲愤自尽(详见读书笔记430)。
父亲的命运无疑让萧咸对皇权与宠臣的凶险有着刻骨铭心的认识。
他深知,这种非常规的、破坏政治规则的恩宠,如同无根之木,今日爬得越高,他日摔得越惨。
他的选择,是明哲保身,更是对儒家正统秩序的一种坚守。
在王氏家族整体衰微的背景下,青年才俊王闳的三次表现,展现了他过人的胆识和责任感。
第一次“悟”:他作为说客,一听萧咸的分析便立刻醒悟,并巧妙地回绝了董恭。
这展现了他并非一味蛮干,而是懂得审时度势,有谋略。
第二次“谏”:在哀帝酒宴上说出“效法尧舜”的醉话时,左右皆惊,但唯有王闳敢于挺身而出,直言“天下乃高皇帝之天下”,这需要何等的勇气!
这番话直接挑战了皇帝的权威,但也正因为其立足点在于捍卫刘氏江山的神圣性,才让他没有立刻招来杀身之祸。
第三次“上书”:他的谏书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将董贤与邓通、韩嫣相比,指出其恩宠已远超常规,是“不合天意”的乱政。
这已不仅是劝谏,更是对哀帝昏聩行为的严厉批判。
哀帝对王闳的宽容,太皇太后(王政君)的庇护是最关键的因素。
王政君是成帝之母,王氏家族的大家长。尽管王氏一时衰微,但王政君作为正统太皇太后的身份和她在朝中残存的影响力,依然是哀帝必须顾忌的力量。
她亲自出面道歉,给了哀帝一个台阶下。
其次史载哀帝欣赏王闳“年少志壮”,也可能是实情。
在一个阿谀奉承成风的环境里,一个敢于直言、充满锐气的年轻人,其本身的气节确实可能引起皇帝一丝复杂的欣赏。
最后王闳的所有言论,其核心都是维护刘汉正统,反对权臣僭越。这在法理上立于不败之地,哀帝若因此严惩,反而坐实了自己“昏君”的罪名。
王闳在西汉末年至新朝、东汉初年的境遇颇为曲折,后面还有他的故事,他以其风骨和智慧,在复杂的政治变局中得以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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