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黑色的衣服
像个幽灵飘过来
向我诉说着女儿与丈夫——
做变相女奴三十年了
人到中年有两个愿望
一是去洗牙
一是出去工作
这时，正好遇到了我
第二次看到她
她的身体僵硬
在血管的支撑下，皮肤成深灰色
露出洁白的牙齿
她说——我真的很想工作
不是不肯出力，不是不愿意用脑
只是，我总是找不到鞋子
脚跟不上步伐
步伐撵不上路
而他们要求每个人都要绕着指针
画固定的圆
我绕了好几个圈才逃出来
谁让她遇到了我呢？
一个新时代的雷锋
我掏出手机，从群里又选出一个
这个工作好
在医院里帮患者挂号
这是她吗？
脸绯红像个猴屁股
离开了炉子，她好像是一个沸点
仍然激动地冒着泡泡
她想说话，却只是张着嘴
声音，声音呢？
她指了指远处，机器设备在闪烁
我好像看见人，那些跟不上的人
像大海的浪花，按下了又起来
她不停地解释，点着屏幕
内部零件因身在异处而不安
它们开始发热
发热是免疫力在锻炼
只是喉咙因过度用力
声音离开轨道，丢失了回来的方向
超市门口
小推车里放着女儿喜欢吃的面包
她伸着头，四处张望
无非是人，与她一样
并没有长出角与钢叉
这人与人组成的圆
为什么她就是跳不进去呢？
她仰着脸，像孩子一样纯真
仍然在心里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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